进入办公室,秦牧一眼就看到祝正远老神在在的坐在沙发上,一脸的淡漠。
  “祝秘书长,您来我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秦牧走上前,笑着打了一声招呼,问了起来。
  “秦主任,我是受阮副省长所托,送一些关于各地扶贫情况的材料过来。”
  祝正远这才睁开眼睛,示意着桌子上厚厚的一沓材料。
  送材料?
  对于这个说辞,秦牧是半个字都不信。
  堂堂省政府秘书长,给他一个小小的扶贫办主任送材料?
  传出去谁信呐?
  这种事情,安排一个小科员就能干的活,压根用不到祝正远这个级别的。
  只能证明,他是有其他的事情过来。
  “那真的是太劳烦秘书长了。”
  秦牧笑了笑,道:“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看。”
  说完,一把将材料拿了起来,放在自己的桌子上,自顾自的翻阅了起来,把祝正远留在沙发上坐着,愣是一句话没说,后者的眼神里那叫一个不满。
  “昨天,赵文鹏是不是找你了?”
  祝正远犹犹豫豫,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秘书长,这个也需要作为工作跟您汇报吗?”
  秦牧诧异的抬起头,反问道。
  “什么工作不工作的?我难道还不能问一问了?”
  祝正远的脸色一阵不自然,立马说了一句。
  “秘书长,话不能这么说,您现在的身份是省政府秘书长,我是扶贫办主任,我做什么,跟什么人见面,应该是我的自由吧?只要不违反规定,即便违反了,那也是省纪委来找我谈话。”
  秦牧看了对方一眼,淡淡的道,他现在就是看不惯祝正远这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明明是有求于自己,却偏偏摆出一副臭脸,装给谁看呢?
  “秦牧,你我的关系,还要这么见外吗?”
  祝正远听了,更不满了,“你总该要喊我一声二叔的吧?”
  “怎么,我这个二叔,问你点事情,你还推三阻四的了?你可别忘记,当初是谁撮合你和思怡的?”
  直接问不行,就开始摆辈分,说过往,拿着旧情来一次道德绑架。
  “既然喊你一声二叔,那就不要谈工作了,只论私情。”
  秦牧淡淡的道:“二叔,思怡昨天还说,想请你去家里吃个饭,但我觉得,你现在都是秘书长了,工作肯定很忙,就不请你去吃饭了。”
  秦牧的意思很简单,你要以秘书长的身份来,那我没必要跟你客气,大家公事公办,但你要以二叔的身份来,那我更没必要跟你聊工作了。
  “哼,你倒是会狡辩。”
  祝正远冷哼一声,不满的道:“赵文鹏就是想利用你这把剑,去对付飞华,到头来,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要是这都看不穿,那就白在官场混这么久了。”
  哦?
  影响我们关系?
  秦牧心想:我们之间还有关系可以影响吗?
  除了表面的和谐,还剩下啥?
  “二叔,你与其在我这里浪费口舌,不如早点和飞华同志谈谈吧,把有问题的项目,提前解决掉,否则,我不查,自然会有别人查,真的查出来了,不管是对谁,都不好看。”
  秦牧认真的提醒了一句。
  不想着解决问题,却想解决调查问题的人?
  这都是什么思维?
  “飞华同志又没问题,只是有些人想鸡蛋里挑骨头,故意挑事罢了。”
  祝正远微微摆手,道:“我只劝你一句,不要插手江州的事情,否则,你会惹火上身的。”
  什么意思?
  这是劝告吗?
  这明明是警告!
  秦牧眉头一皱,冷声问道:“二叔,你这话,我有点听不懂,江州的事情,我本身就不想插手,但如果某些人损害了江州人民的利益,那就肯定会被严惩。”
  “我插不插手,并不能解决问题,如果这个事情,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我肯定会插手,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我自然不会去管。”
  这一番话,说的有些拗口,但祝正远却是听懂了,表现的还有些激动。
  “秦牧,你什么意思?还要跟我作对?”
  祝正远厉声说道:“赵文鹏的意思,你还看不懂吗?就是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让我们自相残杀,他好渔翁得利!”
  “祝秘书长,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需要挑拨,江州的联名信,你和孟飞华都不署名,一开始却来要我署名,你是不是觉得,你摆着前辈和长辈的架子,我对你就要言听计从?”
  秦牧这次没有再给对方留任何的脸面,“任何不把江州人民利益摆在最重要位置的干部,都不会有好下场,这句话,我希望你多思考下,顺便也带给孟飞华。”
  “打铁还需自身硬!”
  “你可以回去了,我还有工作要忙,就不送你了。”
  说完,坐了下来,看都没再看一眼祝正远。
  祝正远站在原地,微微愣神,他的确没想到,秦牧居然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哼!”
  祝正远愣完神,一甩衣袖,冷哼了一声,就快步走了出去。
  准备下楼,却碰见了刘玉山。
  “祝秘书长,您好您好,久仰您的大名。”
  刘玉山是个人精,第一时间认出了祝正远,并且还在对方的脸色和眼神里看到了很多的东西。
  不满、生气、愤怒……
  他的脑海里立马就闪过了很多个念头和猜测,祝正远和秦牧是亲戚关系,更是多年前在江州就结交的关系,按理说关系应该很好,但现在看来,明显是破裂了……
  这敌人的敌人,自然就是朋友了!
  一个省政府秘书长,又是和秦牧认识多年的人,要是自己能得到这样的人协助,那他对付秦牧,不就增加很多的胜算吗?
  “有事?”
  祝正远倒是知道刘玉山,一个靠着阮副省长提携才混到现在的,自然有些不入他的眼。
  “我那里有朋友送的好茶,想请您帮着品鉴品鉴,关于秦主任……”
  刘玉山说到这里就停顿了一下,似乎意有所指,“我觉得,我们可以聊一聊,总该有共同话题的。”
  说完,就指着自己的办公室,看着祝正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