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收拾着,穿堂门帘一挑,周桂香系着围裙走了出来。
  她脸上带着笑,手上还沾着些面粉,显然是正在准备晚饭。
  “有仓,有福,忙活一下午,累坏了吧?快别急着走,留下吃口饭!饭菜马上就好,今儿蒸了窝头,炖了菜!”
  周桂香热情地招呼道,眼里是真挚的感激。
  石有仓和石有福连忙摆手。
  石有仓把汗湿的褂子套上,憨厚地笑道,
  “婶子,你可千万别忙活了!我们就是搭把手,哪能回回在你这儿吃饭?家里饭都做好了,等着呢!”
  石有福也帮腔,
  “就是就是,婶子,真不用!上次来帮忙你就杀了两只兔子,这哪行?再这么着,下回我们可不敢来了!”
  周桂香嗔怪道,
  “看你们兄弟俩说的,一顿饭能值当什么?你们出了大力气,连口热乎饭都不吃,我这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真不用,婶子!”
  石有仓态度很坚决,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说,
  “你要这样,下回清山大哥有事,我们可不敢应了,都是一个村子的,帮点忙应该的,哪能次次蹭饭?”
  林清舟也劝道,
  “娘,有仓有福都是实诚人,你就别勉强了。”
  周桂香见两兄弟是真的不肯留下,知道强求反而不好,叹了口气,无奈道,
  “你们啊......那行,饭不吃,水总得多喝两口吧?清芬,再给石家兄弟伙倒上茶!”
  林清芬应了一声,又从灶间提了水罐出来,给两人碗里添满。
  石家兄弟这才接了,仰头喝了个痛快。
  清凉的茶水下肚,浑身的燥热和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看着两兄弟喝完水就要告辞,周桂香连忙转身进了屋,不一会儿,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粗布袋子出来,不由分说就往石有仓手里塞。
  “饭不吃,这个你们一定得拿着!
  这是今年新打下来的粟米,不多,也就二十来斤,拿回去给家里添个粮!
  你们要是不拿,就是看不起婶子!”
  周桂香语气坚决,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这...这怎么行!婶子,这我们不能要!”
  石有仓像是被烫了手似的,连忙推拒。
  二十斤新粟米,在这时候可不是小数目,顶得上一个人小半个月的口粮了。
  “就是,婶子,这太贵重了!我们就是出了把子力气,哪能拿这个?”
  石有福也急声道。
  “拿着!”
  周桂香硬是把袋子往石有仓怀里塞,
  “你们要不拿,这新房我可住得不安心!清舟,他俩不收,你帮他俩拿着,送他们回去!”
  林清舟会意,上前接过母亲手中的粮袋。
  诚恳地对石家兄弟道,
  “有仓,有福,你们就收下吧,家里今年收成还行,不差这一点,
  你们帮了这么大的忙,这点粮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们要是不收,我娘今晚怕是都睡不踏实,
  就当是让我们心里也踏实点,行不?”
  话说到这份上,石家兄弟对视一眼,知道再推辞就真伤了情分。
  石有仓黝黑的脸上露出些不好意思,搓了搓手,终于接过了粮袋,入手的分量让他心里沉甸甸的,也暖乎乎的。
  “那...那就多谢婶子了,多谢清舟兄弟。”
  “谢谢婶子!”
  石有福也赶紧道谢,脸上是朴实的笑容。
  “谢啥谢!”
  周桂香这才露出舒心的笑容,
  “快回去吧,家里人等着呢,路上慢点!”
  “哎!婶子,清舟兄弟,那我们先回了!”
  石有仓扛起粮袋,石有福拿起自家的工具,兄弟俩又跟林清舟打了招呼,这才转身出了林家小院。
  暮色渐浓,兄弟俩扛着粮食走在回家的土路上。
  石有福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林家小院,低声道,
  “哥,周婶子人真好,清山大哥他们一家都是厚道人。”
  “嗯。”
  石有仓掂了掂沉甸甸的粮食袋子,新粟米特有的清香透过粗布隐隐传来,
  “这情分,咱们记着,以后林家有事,还得来。”
  “那是自然!”
  两人说着话,脚步声渐渐远去,融入了渐渐弥漫开来的乡村暮色之中。
  林家小院里,周桂香看着他们走远,这才转身,对林清舟道,
  “快洗洗,准备吃饭了,等你大哥接了人回来就开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