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我的抗联岁月笔趣阁无弹窗 > 第1160章 临危不乱
  昨夜一场暴风雪来得猛烈,一直刮到中午时分才稍缓一二,可天气依旧灰蒙蒙。
  尚在里木店镇两军鏖战日久,皆有些苦不堪言,日军大军围困在姜家镇,镇内的引火之物烧得七七八八,寒风暴雪又进退不得。东进纵队情况较好,新一团铩其锐、挫其勇,虽说自身伤亡惨重,但给东进纵队争取到布防固守的时间。
  左右防线都已经部署到位,姜家镇的日军只是负隅顽抗,鏖战数日,仍无法完全吃掉这股日军,说到底还是兵力有所不够。
  张忠喜急匆匆赶来:“总指挥部电报,于朱家屯鏖战一天一夜,下午二时许击溃日军五千增援,歼敌过半,溃逃无算。总指挥部命我等坚持迎敌,切勿出阵作战。
  对青山站尚能坚持,张光迪所率第九团及新五旅直属部队游刃有余,两个独立步兵大队轮番进攻,日军遣航空兵战机增援,随意投了几发炸弹便返航,天气较差且可见度低,可谓是天时在我。”
  “哦。”
  不咸不淡回了句,对于自己这位相识十几年的老战友和组织领路人,汪雅臣也不会说吹捧几句。
  “这么说来姜家镇这数千日军已成囊中之物?”张忠喜欣喜。
  “怕是难说。”
  “出了什么乱子?”
  坐在炭盆旁边,汪雅臣看着漏风的纸糊木窗。伪满第一师从方正增援,想解哈尔滨困顿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木兰攻巴彦,切断抗联运输补给线,粮草被断,抗联自然也有心无力。
  他推测新三旅和直属野炮兵团不会随部南下,而是向东积极防御伪满第一师,早些总指挥部通报中便有端倪。也是总指挥部指挥有方、将士用命,接连作战早已成疲惫之军,别的部队不好说,但是东进纵队现在是一点也打不动了,根本就没有认真休整的时间。
  故此,总指挥部用早已疲惫的新一师、东进纵队做困守之斗,让其余部队做进攻之态。
  不过总指挥部说继续积极迎战,但又不可出阵,大抵还是作封锁阻击,心有想法的汪雅臣也断了念头,还是等大军增援抵达再说,莫要误了大事。此等数万人的军略大计,只需服从即可,切莫生事。
  忽然,外面有通讯员急报而来。
  “报告,姜家镇日军出了千人向南而去,附炮四门、卡车十余辆。”
  久久紧锁的眉头豁然展开,汪雅臣大喜:“果然如总指挥部所预料,肇东被断,突围不成,日军取道五里明镇。赶快向总指挥部汇报,全军整顿,随时出击。
  向新一师通电话,准备合兵共击,另电十二支队徐泽民,让其早做防备。”
  “料事如神。”
  进退不得,日军向北突围只能是送死,如此而来南下取五里明镇,可从松花江警备公路绕路,但是多有险阻,另外就是从涝洲屯过松花江返回哈尔滨,长途跋涉加上天寒地冻没个两日是无法跑出去的。
  日军大抵也知晓呼兰县之败,再余此地磨蹭个一天,等抗联大军增援抵达也是难逃。
  ……
  一月十日。
  随着日军在朱家屯的惨败,以及呼兰县日军第三十独立守备大队被歼灭,江上军陆战总队被击溃,日军还是没有做到收缩兵力等待第二十八师团抵达。
  前去救援姜家镇的十川次郎感慨着大势已去,在对青山站难寸进,又得知右路兵败如山倒,匆匆向第十步兵联队下达了向南择机突围的命令,十川次郎带着本部暂退。
  当夜,新一师第二团、直属炮兵营连同东进纵队两个支队、一个炮兵营,对姜家镇发起总攻。镇内日军在攻击发起后向南突围,部分日军突围出去丢下大批伤员,姜泰信下令拔去衣物投入雪地,一夜冻死数百余日寇。
  奔袭至五里明镇的千余日军在此地遭到第十二支队阻击,从出了姜家镇开始,他们的一举一动便在骑一团的监视之中。抗联各部全面收缩兵力,逐步缩小包围圈,将日军赶入五里明镇东北处三四公里的高坡土台村落之中,这个高坡土台是清代驿道沿途烽火堡,后以此为点发展成为一个自然村。
  仗打成这样,双方指挥官都已然明了,确切的说是日军将领明了,这是典型的以点破面战术,精密细致的谋划,加上极限大胆的抽调兵力在局部形成绝对火力、兵力的优势。不是说太高明,而是说太过熟稔,从十一月末开展的战斗,到这里收尾了。
  一月十一日。
  率军抵达这座不知名的土坡高台村落,村里的十几户人家早已逃难迁走,抗联可以肆无忌惮对土坡高台进行轰击,不过是五尺高的土台,年久失修又水土流失严重。土台狭小藏不住兵,剩余日军多存于土台之下,拢共剩余不到一千兵。
  汪雅臣率部至此,同样率部至此的还有新一师姜泰信,就剩下临门一脚而已。
  “汪军长。”
  虽说兵不及自己多,但姜泰信还是尊称汪雅臣为‘军长’,他能当这个师长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论知兵统兵,汪雅臣可没有被陆北从黑龙江骂到松花江。随行还有二团团长朴成哲、炮兵营营长朴德山等新一师团级以上干部。
  战场嘈杂,两个炮兵营集中起来左右对这座土坡高台进行轰击,头戴狗皮帽子的姜泰信望着立于雪地之上的汪雅臣欲言又止。
  显然,对方也知晓现如今抗联的困境。总指挥部派遣张光迪率新五旅一个团及直属部队增援,如今正在路上不用一日便能赶到,陆北没有派遣太多部队去支援他们,战事至此,要是收尾都打的稀里糊涂,那就不要打了,全都滚回上江根据地挖煤去。
  汪雅臣心知肚明,有心做些什么,可什么都做不了。他又不是什么神丹妙药能够解了困顿,总政治部已经下达通知,将罕达气、绥化两地的事情向战士们公布于众,同时向战士们送达地委对前线将士书,希望战士们以大无畏之精神消灭侵略者。
  两位军长级干部,祁致中、许亨植自入险地,宣布与群众共存亡,只要细菌瘟疫不消退,他们就不离开。战场上枪弹难防,可疫病之地暗毒看都看不见。
  没什么办法,细菌战对于社会秩序的冲击太大,不知道怎么办,那就与群众共存亡。用自己的命来稳定民心,这是最蠢,也是最好的办法。
  姜泰信忧心忡忡地说:“总指挥部已经开始收缩兵力,新三旅往巴彦而去,就这几日战机,若是日军反应过来,第二十八师团到位,我军防备不及必将陷入长久拉锯作战。
  这是最不愿意见到的,也是日军最乐意见到的。”
  “第二十八师团远道奔波而来,自己都是疲惫之军,纵使有军列协助转运,几天几夜的火车坐下来,抢都端不住,有什么力气在寒冬腊月的雪地奔波一两日咬住我军?
  土鸡瓦狗而已,用得着吓成这样?”
  说罢,汪雅臣瞅了眼姜泰信,难怪被小陆骂的狗血淋头。怔怔一楞,姜泰信张不开嘴,又被教训一顿,还行至少没有陆总指挥那样指着他的鼻子骂娘。
  还能咋样,自己的确有些失神,一将失色容易影响全军,临危不乱才是大将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