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石人古城地下指挥部。
在得知前因后果之后,陆北把此事转交给总政治部,总归只要百余人而已,更不用说是真勇社的社员。早在之前王家善将军便向抗联提供一份真勇社社员的名单,只是凭借记忆写出来的,拢共只有不到七八十余人。
抗联地委工作部也在积极与这些散落各地的社员取得联系,已经获得相当一部分社员的联络,王家善将军送出一份厚礼。真勇社各地分社的成员很多,只是联络到的各地分社社员便有三百多人,这是一股很庞大的力量,地委工作部也采取民族统一战线原则,积极吸纳这些力量。
“决不能让伪满第一师逃出去!”
陆北建议:“情况有变,之前我们判断伪满第一师不好打,现在条件成熟可以作歼灭作战。应当命令新三旅发起彻底的进攻,敌人的骑兵团、装甲战车营在吉兴以北。
破了吉兴就能够将伪满第一师的主力困在松花江以北、木兰以东,彻底消除侧翼的威胁。从整体局势上来看是百利无一害,当作歼灭作战。”
不满足于歼灭敌军一个团,雷公爷想一口气把伪满第一师打死。
“从先前的战报来看,伪满第一师战斗力不比日军差,要是做歼灭战,咱们得考虑考虑怎么吃掉他们。哈尔滨方向必定不会见死不救,我担心十川次郎这个老狗,他们可是在宾县。
据悉宾县已经有千余日军出城向东而去,新三旅要进攻吉兴,那就只能调巴彦独立团,他们能不能护住侧翼倒是一个问题。”
雷公爷紧锁眉头,他已经习惯于陆北突然之下改变作战意图,这并非是乱命,而是把握战机后的当机立断。没的说,这份临阵指挥能力很强大,也极为敏锐。
很快,总指挥部做出变更,下令新三旅不惜一切代价击溃正面伪满第三十七团,务必不使敌军骑兵和装甲部队逃出去。
……
战术的变更让王贵大喜过望,本来他在这里就是打酱油的,牢牢牵制住伪满第一师目光,让新四旅从北向南攻,从侧翼直接将伪满第一师干碎。
拿起桌上的枪套,王贵拿起电话:“任德福,给老子往死里打,中午之前突破不了敌人的阵地,老子亲自带头冲锋!”
“啊?”
电话内传来任德福的疑惑:“咱们不是佯攻吗?”
“改了,没有佯攻,全tmd是主攻!”
“是!”
挂断电话,任德福也下令发起猛攻。
新三旅独立野炮兵营开始轰击敌军阵地,全旅组成的集群炮火对准伪满第三十七团阵地猛烈轰击,之前秋山秀以为新三旅的攻势就很猛了,但没想到现在更猛。
炮火的轰鸣声让伪满第一师步兵第三十七团骇然,更为恐惧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江岸边上出现抗联部队,从芦苇荡里钻出来攻击后方炮兵团阵地。火力覆盖外加穿插迂回,王贵早就布置好了,之前敌军的炮兵团没有出现,他一直等着敌军的炮兵团,昨天下午稍微攻了一下,敌军的炮兵团便漏出来。
当夜,王贵便组织突击队从松花江岸边穿插,一头扎进芦苇荡里等待时机。
敌军也没想到昨天下午那场攻击只是一场火力试探,逼迫他们的炮兵部队出现,现在正式进攻发起,面对兵力、火力、战术都占据绝对优势的新三旅,伪满第三十七团团长南清一并不挂在心上,只是赞叹了声。
“果然是‘狞猛’。”
新三旅两个团,分属两个不同的冲锋群,一个从西北侧翼冲击,一个从西侧冲击,在其后方还有突击队从芦苇丛中钻出来,对后方炮兵阵地发起冲锋。
集群炮火覆盖着,汹涌如人海的冲击队形踏着炮火落点。
很快,南清一目睹此状大骇,急忙拿起电话通向后方炮兵团:“炮兵,战术指导。我军西侧、西北侧,炮火覆盖!”
“请求战术指导,炮火覆盖!”
部下参谋喊道:“命令护旗部队堵住,顶住匪寇的攻势,等待炮兵提供火力覆盖。”
这没办法顶,也顶不住。新三旅发狠了,指望一群杀敌数以近万计的,在柳河镇看着他们构筑工事都急得团团转的人回去不可能,新三旅的将士不可能撤退,一群炮弹落在身边都视若无睹的人,知道再僵持下去会付出更多伤亡的人,好不容易等到不惜一切代价的进攻命令,根本挡不住。
陆北说的一句话很对,当明知道继续僵持下去会付出极大伤亡,急着向上级请战催战的人,基层指战员们比满洲地官员还上火。
当攻击群距离伪满第一师阵地仅仅只有百余米距离时,炮火依旧覆盖,雪花飞舞、烟尘四起,炮弹的落点距离步兵突击组不到百米。脚踩上去,雪tmd都是温热的。
司号员在阵地前匍匐前进,不顾身旁流弹乱飞,爬起身鼓起腮帮子吹起冲锋号。
冲击战斗群前面的人掏出手榴弹准备,距离敌军阵地还有四十多米时猛然丢出手榴弹,后面的突击组跟上,用手里的持续火力压制敌军,更后面的战斗组在冲锋途中上刺刀,硬生生踏进那白雪和烟尘混杂的空间,直接撞上去。
炮火延伸,一寸一寸的延伸射击。
决心已定,沉默着冲击,为了避免更多战友牺牲,为了已经近在咫尺的胜利。
驻守此地的伪满第一师三十七步兵团士兵也不怂,也是装上刺刀开展白刃战,两军互相绞杀,但从一开始敌军就处于下风。新三旅的指战员们不断冲击敌军的阵地,从上午九点四十许开始冲击,直到中午时分伪满第三十七步兵团彻底扛不住,被新三旅把防线干了对穿。
其日籍团长南清一带领团军旗在护旗部队的掩护下逃离,阵地上丢下近千具尸体,当南清一逃离指挥部时,北侧公路上,有伪满骑兵而来,看见高地土坡上竖起的鲜红旗帜难以置信。
南清一看见北侧公路上骑兵手中飘扬的伪满军旗,部下催促着他逃离,在路边松树林中停留了半个多小时,南清一看见公路上汇集而来的士兵越来越多,也看见装甲战车部队。
新三旅的将士也没有深追,放任这两百余名伪满军逃离,扭头开始进入各阵地内,有条不紊地做布防工作。
“半个小时,就差半个小时!”
南清一双眼血红悲愤填膺,部下众人皆哽咽哭泣。
面对新三旅的猛攻没想到部队坚持了三个小时便崩溃,南清一气得几经晕厥,悲愤交加之下选择举枪自戕,其部下只能带着他的尸体慌忙向木兰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