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至傍晚,安达已经被打成废墟,民房成片垮塌,稀疏枪炮声还在响起,新一师在清剿负隅顽抗的日军。在确定安达已经大半落入抗联之手,第三大队被新一师两个团合力击溃,剩余者猛烈向萨尔图突围。
连接部被分割,阵地纵深开始被压缩,小浦次郎集中两个大队对让胡路的攻击有了效果,日军快打穿了龙中独立团的防线。在毫无防御工事的野地里进行阻击战,甚至连高地掩体都没有,龙中独立团实在是挡不住。
白厚福亲率突击队数次夺回让胡路火车站,本人也是多处负伤,眼瞅着龙中独立团伤亡过半,日军再发起一次进攻便彻底挡不住。
协同龙中独立团作战的林甸县县大队,林甸地官员张清林组织县大队的战士转运伤员,心都在滴血。脱离队伍十年后,张清林找到抗联被派往军政学校学习半年,后前往林甸县地委工作,组织县大队担任地官员。
“白团长,我让县大队的同志顶上来吧。”
坐在草地上的白厚福眼眶发红,双眼布满血丝,身旁的卫生员正在给他处理伤口,手臂和胸口被弹片划伤,腿部也中了一发子弹,整个人几乎都用绷带裹成。
“让县大队的同志护送伤员撤退,如果我牺牲了请给三旅的王旅长托一句话,我们龙中团没丢三支队的脸,请总指挥部再从三旅调派一些同志过来,重新把龙中团的番号撑起来。”
“唉……!”
仰天长叹一声,张清林无可奈何。
没有说什么部队伤亡太大,无以坚守,再打下去建制不全之类的话。抗联从巴彦游击队开始,全军覆灭的事情又不是一次两次,抗联的人绝不害怕全军覆灭,只要有一个活下来就能拉出一支军队。
这是老赵给抗联奠定的灵魂,就算被打的只身一人逃出去,也有从头再来收拾旧山河的气魄。
一队骑兵从侧翼疾驰而来,冒着日军的炮火来到龙中独立团的阵地上。
“谁是白厚福团长?”
“我是白厚福。”
骑兵下马抬手敬礼:“团长同志,我们乌尔扎布团长让你们撤下去,把机枪和弹药留下,阵地由我们骑兵团接手,请组织人员撤离。”
“等老子死了再说。”
“是!”
麻溜地,骑兵战士看了眼趴在荒原中的战士。
嘭嘭嘭……
又一轮炮火开始轰击龙中团的阵地,日军再次组织兵力发起冲击,等炮击结束后便是日军步兵开始冲锋,龙中独立团剩余上千名战士蜷缩在那单薄可怜的掩体之后,承受着日军的炮火轰击。
白厚福拿起一支抗造手提机关枪:“张书记,让县大队的同志撤吧。”
“我们留下来。”
“姚世同政委。”张清林看向暂代指挥的龙中团政治委员。
姚世同笑了笑,上级没说让他们死守,但肯定是要尽最大能力,什么是最大能力,只要没死就得守在这里。三支队出来的没一个孬种,撤退没有接到命令,被日军打穿那是技不如人没办法。
日军的炮击结束,上千名日军踏着徐进弹幕的炮火拉起散兵冲击队形而来。
在其侧翼,乌尔扎布拿起望远镜看向让胡路火车站外的日军,火车站已经被夷为平地,日军的装甲列车停在铁路线上用车载的火炮机枪射击。
“龙中团怕是顶不住了。”
抗联北疆骑兵整装待发,瞧见侧翼虎视眈眈的抗联骑兵,日军也是不敢大意,分出一个中队掩护侧翼。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乌尔扎布不打算出手,他们的任务是一旦日军打穿龙中团的防线进行撤退时,沿途追击造成更大杀伤。
第一师团的日军战斗力彪悍,不到十个小时便要将龙中团的防线击穿,这可是一个整编独立团。
小浦次郎也有些晕,组织两个步兵大队轮番进攻,花了快十个小时才击穿这个抗联独立团的防线,这独立团什么来头,跟当初在肇东打抗联新一师步兵团一样难打。
眼瞅着士兵再度攻入让胡路火车站,小浦次郎也开始打包联队内的辎重,准备趁着打开的缺口向昂昂溪逃窜。
入夜后。
第四十九步兵联队扛着巨大伤亡硬生生撕开龙中团的防线,打开一个缺口后开始向昂昂溪撤离,不过小浦次郎没携带那些大量辎重,而是带着千余残兵败将仓皇撤离。新一师已经通过安达向萨尔图火车站进攻,铁路线被断,火车火车根本开不过去,只能先通过让胡路抵达喇嘛甸,在喇嘛甸乘坐火车撤离。
“报告师长,龙中团防线被突破,敌军开始向喇嘛甸突围。”
姜泰信闻言捶了下弹药箱,只要再坚持两三个小时,等新一师主力对萨尔图发起全面进攻势必将第四十九步兵联队留在萨尔图。
眼下也没办法苛责太多,要不是龙中独立团率先发起攻击拦阻第四十九步兵联队,敌军早就沿着铁路线一溜烟跑了。这又不是下兵棋,你动一步、我挪一下,日军反应速度的确够快。
“敌军要逃跑,命令第一团追击,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得把敌人给我留下!”
新一师顺利攻占萨尔图火车站,在火车站的仓库内缴获上百箱的子弹、手榴弹、炮弹,同时在车站还停留一列装甲武装列车。
新一师的战士个个不要命地向第四十九步兵联队撤退的方向反扑,冲锋号声吹起,第四十九步兵联队不仅仅在萨尔图火车站丢弃大量武器辎重,还丢下大量伤员。留下一个营看守日军俘虏和缴获武器弹药,其余人不顾一切追击。
从让胡路火车站成功突围出来,小浦次郎已经没空收拢残部,虽然打开一个缺口,但是龙中团还在拼死反扑,想要极力收缩缺口。向喇嘛甸方向突围,喇嘛甸火车站距离让胡路火车站十公里左右,前锋上百名日军赶到喇嘛甸町时候懵了。
他们又在喇嘛甸遭到猛烈阻击,在喇嘛甸阻击日军的并非是龙中团,而是张清林率领的三百多名林甸县县大队民兵武装,还有一部分溃退的龙中团战士。张清林没有选择撤退,在龙中团防线被攻破前,他把伤员安置在葫芦洼子,自己则带领县大队的民兵在喇嘛甸构筑防线。
乌尔扎布率领骑兵开始沿途追击冲杀,日军突围撤退途中,阵型已经松散,骑兵团的战士不断搅乱日军阵型。小浦次郎率领近千名日军刚刚突破让胡路火车站,龙中团残部又发起反扑,再度将防线给补上。
看着喇嘛甸火车站的枪炮火光,小浦次郎不知道眼前的抗联是一支民兵武装,他陷入自我怀疑,这又是从哪儿蹦出来的抗联部队?
察觉出极有可能将第四十九步兵联队尽数歼灭,乌尔扎布当机立断不沿途追击了,而是率领骑兵沿着铁路线向杜尔伯特火车站奔袭而去,打算利用骑兵快速机动性在杜尔伯特拦截阻击残余敌军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