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沿汇报,新四旅已经突破三家子机场,正在向日军核心阵地的南大营机场推进,敌军在三家子机场的防御并不强。日军第119师团大概是将主力放置在大黑包工事群、南大营、电报大楼一线,像三家子机场这样远离核心阵地的军事设施并未太过重视。
新一师在大黑包一线进攻受挫,日军的防御工事很强大,各种地道工事层出不穷,很多时候战士们打下一处碉堡如果没有及时清理,日军通过地下运兵体系眨眼之间就出现在身后。”
“三肇独立团进攻火车站也是不太顺利,还是同一个问题,敌军在这里的防御工事太过坚固。伪满军打野战不行,但是躲在碉堡工事内很难打,徐泽民他们有些难受。
另外,新二旅及第五团通过嫩江,已经基本攻占江心岛。岛上的日军守备队被歼灭,目前正在从嫩江上对敌军江防阵地发起进攻,日军对江面进行轰击、爆破冰层等手段阻止我军推进。”
“日军将装甲战车集中在沿江公路一段,来回机动增援作战,这里视野开阔且沿江城区房屋多有射击点,居高临下对我军进行火力压制,曹保义团长已经组织起两次进攻都没有突入城区内。”
“新一旅方面,陈雷政委率领第四团,第四支队以钳形攻势对日军北大营及北侧郊区发起进攻,第四支队已经突破进入北侧郊区,目前在女子中学外侧与敌进行交战。”
在前沿指挥所内,卢冬生听着前线各部传来的战报,心里有些七上八下,日军在南线一侧的碉堡工事群太过坚固,这与他一开始的判断相差无几。
南侧一线不好打,还是需要集中主力突破日军防御兵力较少的江岸一侧。
拿起电话,卢冬生说:“我是卢冬生,找曹保义。”
片刻后,电话另一端传来曹保义的声音。
“喂,曹团长。”
“卢指挥。”
卢冬生扶了下眼镜框:“你们还有多久能够拿下江岸,突破北大街?”
“一天之内拿下。”
闻言,卢冬生不做声。
等了几秒钟后,曹保义赶紧说:“十六个小时,十六个小时内必定突破北大街,按照预定计划向北大营发起进攻。”
“好。”卢冬生道:“现在是凌晨四点,今晚二十点前没办法突破北大街,你的军令状可不能打个哈哈就过去。”
“是,保证完成任务!”
……
战至天明。
新四旅、新一师被日军第119师团死死阻挡在大黑包、南大营、电报大楼一线,数次组织突击数次都是功败垂成。
战斗的间隙,日军从被炸开口子的碉堡内钻出来,十几个日军工兵拖拽着铁丝网,开始在外围重新构筑防御工事。抗联的迫击炮时不时落下,这群日军工兵冒着被炮弹轰击的危险极力重新构筑防御工事。
一名日军实习士官在尸体上寻找,壕沟内的尸体堆中忽然立起一个人,那名胳膊上佩戴红袖箍的抗联战士爬起来,看见身旁的日军士兵。对方众人也被他吓了一跳,战士手臂僵硬地摸索腰间,从枪套里拔出一支手枪,还未上膛周围几名日军就将他摁住,拔出腰间的自卫刺刀捅进去。
“和也君,干得不错嘛!”
刺刀卡在肋骨中有些拔不出来,那名日军新兵费了好大劲才拔出刺刀。
“高木君,你在干什么?”
作为实习士官来到第119师团实习的高木正雄在那名牺牲战士胸口摸索:“这是匪寇的干部,让我找一找,你们去警戒。”
“找什么?”
摸索片刻,高木正雄在遗体的胸口口袋里找到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枚黄灿灿的军功章。一众日军士兵围上来,好奇看向这枚军功章。
高木正雄解释道:“这是匪寇向他们士兵进行表彰的勋章,他们的干部多是立下功劳的士兵,瞧见这枚勋章没,这是一枚二等功勋章,是有黄金的。
这样一枚勋章在新京可是很值钱,很多达官贵人都想要这样一枚战利品,知道这一枚勋章能够在黑市上换到多少钱吗?”
“多少?”
“在我离开新京的时候,这样一枚二级步兵勋章能够在黑市卖到五百元,现在可能已经达到一千元。瞧见这上面的步枪图案没有,这是一枚步兵二级勋章,如果你能找到一级步兵勋章,那基本上就能发大财,那可是纯金的,市面上根本没有。
就算是一枚二级步兵勋章,那也是很罕见的。”
“哦!”
“这里可是有不少尸体。”
高木正雄小声道:“尽量从胳膊有红袖箍的尸体上找,如果谁能找到一枚一级勋章,我可以帮他在黑市上卖掉。”
咻咻咻——
咻咻咻——
数枚迫击炮炮弹砸过来,这群修缮工事的日军工兵实在是太大胆,抗联发现后立即对他们进行炮火打击,很快日军阵地上也出现火力进行反制,掩护自己的工兵人员。
遭受到炮火打击的高木正雄忙不迭往回跑,那名叫和也的日军下等兵还在尸体上翻找,蜷缩在壕沟内等待炮火结束。众人磨磨蹭蹭也引起日军中队长的注意力,对方从指挥暗堡中过来,等了半天那名和也的下等兵趁着炮火减弱才晃晃悠悠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枚勋章。
“混蛋!”
大尉中队长瞧见后抬手抽了和也下等兵两巴掌:“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铁丝网没有完成修复,你手里是什么?”
“哈依!”
和也双手递出一枚勋章,是一枚三等功勋章,上面冲压有一柄刺刀。
中队长二话不说拿走勋章,端详看了几眼,板着脸训斥高木正雄一顿,抽了他两巴掌,命令他们继续修复铁丝网。
待中队长走后,高木正雄揉着肿胀的脸颊,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几句,还好没有收走自己捡到的战利品,这给高木正雄一阵安慰。
“高木长官,那枚勋章值多少钱?”下等兵和也还在惦记被长官夺走的战利品。
“至少三百元,这可是特殊类的勋章。”
“啊?”
众人躲在防炮洞内等待炮击结束,高木正雄耐心解释道:“按匪寇的制度,这是一枚专门授予在白刃战有突出贡献的士兵,这个士兵可是很了不得,刚才瞧见上面的刺刀没有,这是特殊类的勋章。
能够拿到这枚勋章,这个士兵至少在战场上用刺刀战胜很多士兵。”
“有多少?”
“十几个是有的,边缘是白银,这是三级勋章。”
躲在防炮洞内,十几名日军士兵听着高木正雄扯淡,这事很快就在日军士兵群体中传开,这群从边境调来的士兵还是第一次听闻到这样的事情。这些战利品往往有价无市,很多人都想要一枚,拿到这样的战利品证明自己立下功劳,可以受到长官的嘉奖,虽说不可能升官,留着有空休假可以去黑市卖掉。
无论怎么说,在战场上捞到这样一个战利品,都是很好的事情。
……
从嫩江上往城区穿插的曹保义他们打的也很艰难,首先是日军在沿河大道上的装甲战车部队,其次是沿街楼房上的射击点。
但抗联不间断的猛烈进攻让石黑贞藏不停眉头紧皱,让他极为气愤的是驻扎在齐齐哈尔航空队说要先撤到白城子,齐齐哈尔有一个航空大队,下辖侦察、轰炸、战斗三个攻击队。冈部直三郎要打绥化,把侦察、轰炸飞行队都调走了,战斗机飞行队要撤往白城子,说机场已经在抗联炮火覆盖范围内。
真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次,大白天的能让抗联炮兵集群如此嚣张。
不过石黑贞藏还是足够稳重,他坚信抗联短时间内无法攻克齐齐哈尔,但各部汇报而来的情况也让他头疼,抗联或许集中了四万兵力攻击齐齐哈尔。
同样在齐齐哈尔市区内,躲在地窖内的国民政府黑龙江党部书记长关大成愁容满面,他躲在西二道街菜园子附近的图书馆内,这个图书馆是牺牲的国民政府齐齐哈尔负责人富衡遗孀所创立,说是图书馆也是对方的家中,关大成就躲在地窖里。
他躲地窖不完全是躲避战火,还有躲避日伪特务宪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