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大批物资开始从海伦抽调送往绥化,主要是一些danyao。
许亨植前往绥化主持地委后勤工作,绥化内有日伪军遗留的大批武器装备和粮食物资,如此一来从海伦、北安等地调拨物资的困难会小很多。
接到汇报后,崔秋海爽快地同意作战方案,这家伙又跑到甘南去了。成天到处跑,实则也是闲着没事,北满地区的工作基本都有金策书记负责,行政治理有冯志刚,他这个满洲地官员不太了解情况,必然先去地方进行视察。吉东、南满地区的工作都由伯力城办事处负责,名头挺大,实则找不到事做。
抗联畸形发展的产物,作战指挥有总指挥部,部队军事建设有总司令部,工业生产有军工部,后勤生产有后勤部,统筹调配有边区zhengfu和北满地委。他还挺乐意的,甭管如何,这辆三蹦子正在跑,那就别动,放任跑便是,出事崔秋海背黑锅。
接到回电,陆北下令各部行动。
新一师昼伏夜出,在四天时间内赶到绥化,在新一师抵达后,第三支队南下兴隆镇。他也将随着部队前往绥化,1943年的冬季攻势发起,时代必将滚滚向前。
……
海伦县南大营。
新一师二团三营五连营房内。
杨夏生拿着册子清点武器装备,营房内的战士都在擦枪,吴炮儿懒洋洋躺在炕上哼哼。
“不是,知道为啥你在抗联这么多年了,还是个班长不?”杨夏生丢给他一盒子弹。
吴炮儿不以为然:“甭管我的,我这人就这幅德行,让我当干部不行。当个班长顶天了,谁叫老子没文化又不乐意学,当兵吃粮,一个月还给两块大洋花花,这日子比在伪满那会儿舒服多了。”
叹息一声,杨夏生也是没辙。
当初在莫旗,吴炮儿是自己班长,这都几年过去了,他成了副营长兼五连尖刀连的连长,吴炮儿还是个班长。功没少立,新一师有名的神枪手,小功积大功,立下三等功两次,营教导员有意培养他让其前往团部夜校学习,这家伙一次都没去,气得教导员对他骂的狗血淋头。
开展自我批评和被批评会,吴炮儿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主打一个不改。
清点完武器装备,杨夏生摇摇头离开营房。
待其走后,几名战士凑过来问:“班长,听说咱副营长跟副总指挥认识?”
“何止认识,咱二团就是五支队一部改编的,你们副营长也是个苦命人,跟你们一样。好好跟你们副营长学,别跟我学,我是就这德行,改不了的。”
“班长,听说咱要去打日本人了?”
吴炮儿点点头:“对,打日本人。咋地,觉着害怕?”
“有点犯怵。”
“怕什么,日本人也是俩肩膀扛一个脑袋,一枪打下去也得死。”
周围的战士们眼神羡慕地看向吴炮儿胸口别着的两枚勋章,戴着这东西极为有面子,倒不是吴炮儿显摆,而是拿出来戴上告诉这些新战士,日本人也会被打死,也会被打的溃不成军。潜移默化中告诉他们,立功受奖争头功。
在营房的一角,十余位士兵委员会的代表委员开会。
“这次战斗,我们需要从海伦出发前往绥化,这一路将近一百公里左右,上级的命令是徒步行军,争取在三天内赶到绥化。路上大家要注意防寒防冻,虽说这一路上有兵站和群众帮助,但要注意新战士的情绪。
我们连的老战士要发扬互助互爱精神,此次行军路上要协助上级管理好部队,你们都是积极踊跃分子。不仅仅是作战,在行军中帮助战友的,士兵委员会要上报上级,对其进行嘉奖。”
“明白。”
士兵代表委员说:“尽量不要让新战士搬运danyao箱子,咱们老战士要踊跃承担责任,实在累得话,可以制定轮换表格。大家一起轮流搬运danyao,尤其是重机枪小组,他们负担很沉重,大家要帮助他们。
还有迫击炮小组,有可能在行军路上出现驮马伤亡的情况,咱们组织一个小队,如果出现驮马受伤的情况,立即向连长或者指导员汇报,我们小队协助他们搬运。”
都是老战士,一方面取决于互帮互助,另外一方面作为步兵,一个连队的重机枪、迫击炮小组是他们主要持续支援火力,说什么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这里报名一下,我做一个统计汇报给支部书记。”
“我。”
“我也参加。”
相当踊跃,像这样的互助小组在抗联各连队中普遍存在,不仅仅是战斗班内的互帮互助,已经延伸到一个连队里的互帮互助。
那些新战士安静地擦枪,士兵委员会开会的声音不大,但是能让他们听见。擦了下眼中泛起的泪花,这支部队真的不一样,当兵的操着干部的心。
吴炮儿从不参加什么士兵委员会,他班里的战士凑在一起,副班长倒是参加这样的会议。
手臂搭在一名新战士肩膀上:“瞅瞅,人家这样才是进步,瞧见那个主持会议说话的家伙没。七班长,咱五连有名的积极分子,保不齐这仗打完他就升官了。
你小子加把劲,想进步就跟他们混,这家伙也是个俘虏兵,当初在上江地区俘虏的,伪满江防舰队陆战团的兵。”
‘滴滴滴……’
集合哨声响起,营房内的战士们背上背囊,互相检查武器装具,列队从营房里出来。
白雪世界中,一队一队战士犹如黑龙一般汇集,在营房外列队集结。从灰蒙蒙的天空上看,小的洪流汇集成大的洪流,一条细线汇集为一团黑点。
列队集结,连队集结完毕,互相汇入,成为一个更大的黑点。
除了行动不便因为各种原因不能随队行动,而留守在营房里的战士,其余人都集结完毕。军事主管宣读上级命令,让他们在四天之内赶到绥化,如果是别的集结,一百公里路用不了四天,但这是冬季行军且昼伏夜出的隐蔽行军。四天时间是极为正常的速度,但往往各部会自己制定行军速度,抢占时间。
跨步向前,新一师在黄昏时刻离开海伦县南大营。
县城化为地平线上的一个黑点,逐渐远去不可视,道路上积雪覆盖,朔风怒吼,大雪飞扬,征马踟蹰,势必要横扫嫩江原。
紧密的齿轮转动,一步一步向前,他们用双脚迈起时代滚滚向前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