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西莫西……!”
齐齐哈尔,第一师团司令部内,师团高级作战参谋须山宗吾中佐紧急给昂昂溪去电。
“黄桑如何,派遣士兵突围出去向黄桑请求战术指导。”
“须山参谋,就是黄桑的警备旅士兵正在进攻我们,下午黄桑以宴请的名义召集昂昂溪的长官们前往警备司令部,现在都了无音讯。
请求战术转进,请求转进!”
司令部外,第一师团师团长中泽三夫急匆匆赶来,明确得知昂昂溪的满洲国军叛变,但到此时日军仍然不太愿意相信黄方刚会叛变,或许只是其部下叛变,而黄方刚大概遭到软禁。无论真实情况如何,昂昂溪都已经乱掉。
须山宗吾中佐又向富拉尔基通电话,电话也是打不通,倒是龙江县守备中队来电,称县城外出现大批匪寇军队。
不断尝试,中泽三夫命令须山宗吾继续与富拉尔基获取联系,富拉尔基铁路桥事关重大,若是让抗联占据铁路桥阵地工事,且不说从阿尔山守备队、海拉尔抽调的数千部队能否抵达,无法完成新师团的编练工作,整个中东路将会彻底瘫痪,在呼伦贝尔草原的数万大军要面临交通断绝的处境。
中泽三夫紧张地在屋内徘徊,面对昂昂溪方面请求增援的消息他有些无能为力,或者说是在情况未明之下派遣部队增援并非理智。在齐齐哈尔北侧可是有抗联一个整编旅六千多人,假若昂昂溪方面只是一时生乱,能够由部队平定,抽调部队增援昂昂溪就很危险。
昂昂溪、富拉尔基、江桥诸地,有齐南警备司令部下属警备旅、护路军团、警察机动武装大队近万人,总不可能全都从贼,一定有忠于职守的将领。
后半夜。
中泽三夫命令组织搜索队向昂昂溪方向搜索侦察,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同时宣布齐齐哈尔进入紧急状态,实行全方位的军事管制。
第一师团参谋长池田少将询问道:“昂昂溪满洲国军叛乱已成事实,是否要对齐齐哈尔内的满洲国军进行管制,警察部队和护路军团可是不少,如果他们也心存反志,必须早做处置。”
“让我考虑考虑。”
现如今齐齐哈尔内的伪满军尚多,主要是第三军管区内的辎重、工兵部队,作为重要的后勤兵种辅助日军作战,这些人有五千多人。另外齐齐哈尔护路警察部队有一千多人,伪满宪兵总团一千余人、市警局还有一支机动武装警察总队四千余人。
这一万多满洲国军,真要彻底执行军事管制,又该如何处置,恐怕会直接逼反。
中泽三夫还是没有下令解除他们的武装,首先是第三军管区内的辎重工兵部队,这些人是没有武器danyao的。护路警察部队和宪兵总团虽然是挂靠在伪满体系下,但实则都是日本人掌管,其内部大多有日籍军官担任职务,市警局的机动武装总队同样如此,大多数都是由齐齐哈尔内的日籍侨民编练而成。
说是机动武装警察总队,实则是穿着伪满警察衣服的开拓民团武装组成,抗联取了嫩江原腹地后,大批开拓民逃亡至齐齐哈尔,日军便把这些人编练起来。本身就是开拓民团武装,改编成伪满警察部队不过只是顺手而为。
……
“嫩西方面来电。”
“昂昂溪起义部队分作两部,一部攻击榆树屯守备队军营,一部攻击宪兵司令部,目前正在鏖战之中。”
“曹保义已经率领一个团接管富拉尔基铁路桥阵地。”
“江桥方面,遭到日军铁路守备部队猛烈反击,起义部队伤亡惨重,白永盛已经率部抵达江桥接应起义部队。”
石人古城地下指挥部内。
嫩西方面一封又一封电文传来,被陆北阴阳怪气一番,说上级只知道算账,根本不懂前线将士的苦楚,脱离前线部队太久,我们许多高级干部已经忘了当初和战士们蜷缩在雪窝子里依偎取暖的事情。这让崔秋海难堪,但又不得不承认,所以他决定以满洲地官员的名义督战,指挥作战他不行,但如果只是安抚将士们,嘘寒问暖他可以。
事实上陆北设计的一套系统,只需要上级全力支持,下达一个指示后各部会各司其职进行。突出了领导者的意志,削弱了领导者对于事务的决断能力。
电文传来,同崔秋海一起而来的安吉,得知江桥方面起义部队面临失败极为担心。
“能否指示嫩西纵队派遣部队助战,如果能夺得江桥,松花江以北尽入吾囊矣。”
“拿下江桥又能如何?”陆北并不看好。
一旁的柴世荣解释道:“大军作战最是忌讳令出二门,让卢冬生同志自行决断即可,而且起义部队并非我军所辖之兵,两军联合方方面面都需知己知彼,方才能紧密无间。
这起义部队情况未知,让嫩西部队派遣人员参与作战,无非就是乱上加乱,最好还是压阵不动。若败可护其周全,收拢残军安然撤退,若胜也免得说抢了功劳。”
陆北并不认识这个安吉,只知道他是金司令派遣来这边的代表,也是地委委员,但不是常委。
比起陆北不予理会,柴世荣耐心解释,雷公爷就很暴躁。
“别在这里瞎咧咧,除总指挥部人外,其余人等不准随意发言。老子现在没空教你手把手打仗,不懂就回去翻学习笔记,就你能,其他人都是傻子?”
被毫不遮掩的训斥一顿,安吉大气都不敢出,在伯力城野营的时候雷公爷就是他们的军事总教官。
“嘿嘿。”陆北给安吉递去一支香烟:“大军作战自有体系,猝然更改非良策,尤其是对于局部小部队而言,总指挥部的命令最多只能下达到团一级,团以下则由下级单位自行决断。”
“受教了。”
有些情况闭着眼睛都能预测到,这场声势浩大的起义不可能有显著成效,指望齐南警备司令的起义军将士把昂昂溪的日军消灭干净,不如还指望抗联情报人员往日军晚饭里面下毒给他们药死。
江桥是打不下来的,有日军铁路守备中队,占据有利地形和防御工事。而昂昂溪的起义部队分兵两路,就他们的战斗力别指望改换门庭瞬间就激增,宪兵司令部恐怕都打不下来,更别说榆树屯的守备队军营,这里也有一支三百多人的铁路守备中队。
比起昂昂溪方面,陆北并不太关心,一切由卢冬生自决即可,主要战场还是在哈尔滨周边地区。
“副总,电话。”
走到电话机前,陆北从闻云峰手里接过电话:“喂,我是陆北。”
“这里是新四旅,我部已经按照预定作战计划行动,第十二团已经攻占洼兴区公所,歼俘敌军三百余人。”
“洼兴敌军不会太多,你们要冷静,不要被初步的胜利冲昏头脑,敌军主要兵力在洼兴的大顶山,这里才是重中之重。”
“明白。”
洼兴是东兴县西侧的村屯,日伪在这里设立一个区公所,洼兴顾名思义就是一个大湿地水洼子,镇东侧的大顶山才是要地。大顶山在北,壹台山在南,中间夹着一条公路通往东兴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