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兴战事基本进入尾声,虽然未绝,但敌军已经陷入包围之中,不日即将覆灭。
就在石人古城的地下指挥部内,抗联众人展开一次激烈的讨论,倒不是说各抒己见,而是这场关乎抗联战事的军事会议足够精彩。
先前有言在先,不在军中任职且无领军之责的干部不许多言,大军作战最是忌讳争执不休,哪怕是崔秋海这位满洲地官员也只有旁听的份儿,更不用说其他人。
敢言退者——斩!
敢妄议军略者——斩!
敢非议将领者——斩!
“没有十万!”
陆北环视众人道:“日军叫嚣有十万,实则未必有十万,孙吴黑河方面是实打实的一万三千余人,可我们在北疆口、罕达气、北安等地实打实也有近一万五千人。且不说从新二师、嫩江独立一旅抽调多少人,但有东进纵队在,更有讷谟尔河险要之地,孙吴的日军只能算是偏军,只要我新二师在北疆口不动,日军不敢妄动。
齐齐哈尔方面,第一师团的第一步兵联队就剩个架子,搜索联队和骑兵大队被歼灭,能战的只有两个步兵联队。这个第119师团仓促组建,将不识兵、兵不识将,既要防范龙江方面,又得兼顾安达,投入到正面战场的又有多少?
更不用说那些伪满警护军,那是兵吗,警察部队配属军队的武器装备火力,能有多少战斗力?”
日军有没有十万之众尚且是一个疑问,八成是算上那些地方警察部队、开拓武装民团。但是抗联在齐齐哈尔方面有嫩西部队两个整编旅、一个独立团的一万四千余主力部队,地方独立团和游击队、农会自卫队等更是多如牛毛。
哈尔滨方向集结新一师、新三旅、四旅、五旅,四大主力部队、直属野炮兵团,足足两万八千余人。且不说还有龙中、三肇两个独立团,六千余人,其余二线地方独立团就不算入内。
光是在哈尔滨方向的三万五千余人,哈尔滨的日军怎么能吃得下,这不是在战争初期,关东军精锐一个师团就能够横扫北满。
战略上藐视对手,陆北定下一个基调,日军看起来来势汹汹,号十万之众意图将抗联彻底拔除,实则根本不可能。
“此战未必不能打。”
雷公爷也忍不住说:“东兴那边最多一日便能将伪满第一师主力歼灭,三五日内也能赶到呼兰县,这仗要打就不能死打,打呆头仗。运动起来,趁着松花江还未解冻,派遣一支部队突入到日军后方去,教他们难以安生。
凡事都有一个先来后到,咱们先打了伪满第一师,可哈尔滨的日军按兵不动,显然他们的调度还未齐全,这会儿龟缩在城内死不出来。倒不如先下手,看看他们能稳到什么时候,伪满第一师不救,莫非第四十九联队也不救?”
关于作战部署总指挥部早有决断,派遣新一师沿中东路向安达进攻,龙中独立团从林甸而下从后方攻击。昂昂溪内已经没有日军机动兵力,齐南警备司令部近八千人起义反正,导致齐齐哈尔南部成为一个缺口,虽说从阿尔山、海拉尔抽调部队,可这些兵都在调拨之中,昂昂溪只有一支铁路守备队外加近千刚刚武装的新兵。
雷公爷判断齐齐哈尔的日军势必也会命令第四十九联队后撤,若日军要撤,那便让他们撤,彻底隔绝齐齐哈尔和哈尔滨之间的联系。
这是考虑到一旦日军撤退,开春后泥浆翻涌道路难行,中东路铁路瘫痪,日军看似庞然大物,实则已经被分成两部。第119师团组建完成,想要寻求决战只能沿着嫩江公路往富裕、讷河进攻,嫩江以西的甘南、arq也同理,能够最大化地削弱日军机械化力量,让其瘫痪在泥泞的湿地沼泽中。
一旦形成,三肇独立团可渡过松花江向西活动,以配合嫩西蒙古骑兵团在白城子、泰来、王爷庙等地瘫痪敌军后方。龙中独立团可向西,对昂昂溪进行不间断的袭扰作战,两部以牵制齐齐哈尔方向日军,为嫩西部队做最大的压力缓解。
一个师,三个旅的主力不能分散,这是陆北和雷公爷最看重的地方,反对分散主力。可以派遣一到两支部队去敌后活动,但主力部队绝不能动。
正当讨论时,桌上的电话响起。
陆北拿起电话:“我是陆北。”
“这里是新三旅,木兰的伪满第一师余部要逃窜,是否追击。敌四十五骑兵团和装甲战车营已经被围困,宾县新甸镇有千余日军出现,但未过江只是在江岸两侧做侦察活动。”
“他们的炮兵团跑出去没?”
“跑出去大半。”
陆北思考一二后说:“除恶务尽,刚才总指挥部商讨了后续作战部署,是准备要你们两个旅渡过松花江去打宾县的。伪满第一师的炮兵团一旦跑到宾县,无异于是加强防御部署,到时候会很难打的。
在他们撤退路上把伪满第一师追上歼灭,总指挥部会即刻电令新四旅,让他们快速南下的。宾县的日军是第十师团两个步兵大队和直属特种兵部队,他们是你们的手下败将,用不着怕他们,敢露面就揍,往死里揍。
你们新三旅不是号称战无不胜,区区一千残兵败将不至于把你们吓住了吧,骨头都为你嚼碎了,现在让你吃烂肥肉不至于不会吧?”
“少来激将法,宾县我们新三旅打定了,让王均那小王八犊子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哦!”陆北抬手一指闻云峰:“那就静候佳音。”
后者也心领神会,立刻拟了一封电文交给陆北,挂断电话后陆北看了眼电文。是催促王均尽早把伪满第一师的残部消灭干净,而后赶赴巴彦县为新三旅的依仗。
两头钓鱼,一钓安达的第四十九步兵联队,二钓宾县的第十师团,抗联溜边剪,看看哈尔滨的日军能稳到什么时候,到了江南想让抗联退出去可没那么容易。
地下指挥部外面,柴世荣拿着几份报纸笑哈哈走进来,一进来就将报纸丢在桌上。
陆北拿起报纸一看顿时大笑起来:“不是冤家不聚头,你们猜第119师团的新任师团长说谁?”
“谁?”
“不会是东条英机吧?”雷公爷也说起俏皮话了。
摆摆手,陆北笑道:“都不是,是佐佐木到一那个老狗,他又从日本被调回关东军了。看看《新京日报》上的新闻,这家伙在长春进行上任典礼,还接受了记者采访。
我是做梦都没想到,这老狗有朝一日还能踏足东北,立刻去电金策书记让宣传部出一篇文章,就说手下败将何其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