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护军……”
“依我看还不如伪满军，这于大头带着的伪满军还能像模像样组织起进攻，这警护军简直是一滩烂泥。”
口袋阵合拢，剩下的便只是消化消化这支警护军，之前抗联在呼兰县与哈尔滨警察护路本队打过，烂得流脓的军队，虽说主要几个军官头脑都是日籍预备役少将，但那些基层军官都是伪满军官。
王贵、于天放、王均等人谈论起这支警护军，都如出一辙的认为拿近一万人，上百门火炮打他们真是大材小用，这群人根本不顶用。伪满第一师一个团都硬抗新四旅一夜，这警护军一万多人还没半天便被打的丢盔弃甲，以为钓出来的是大鱼，没想到是条肥嘟嘟的胖泥鳅。
这很恶心，王贵感受到日军极大的侮辱，拿这样一支部队来搪塞他，他王贵纵横北满十余年，就这么看不起人？
“总指挥部询问我们战况如何，是否棘手？”王均说。
“还有呢？”
“若力所不怠，可放警护军向哈尔滨突围，沿途追击，坚决不使其入宾县。”
王贵点点头：“这倒是像老陆的手笔，他是得了便宜就走的，阵仗闹得挺大，问题就是次次收获较小。狮子搏兔之势亦尽全力，也就只是咬住一只兔子。”
“你在背后议论他，小心他使小心眼把你放在巴彦一辈子动弹不得。”
“他没那么小气。”
作为前线指挥的将领，王贵很清晰明了地分辨出总指挥部下达命令其中蕴含的个人色彩，他老兄弟打大规模战役总是差点，那味儿说不出来，但能清晰明了感受到。与刘、卢二人不同，是那种缺乏直接毙命的手段，除非在局部形成绝对性的兵力优势，不然很难作出决断。
倒不是说陆北不行，而是指挥风格的不同，更多是精力问题，无法彻底关注局部一个点，全局分散太多注意力。
“什么时候发起总攻？”
“现在几点了？”
“凌晨一点零四分。”
“三点如何？”王贵看向王均。
王均没什么意见：“早些收拾掉这群草包，回过头把宾县的第十师团给清理掉。”
“那就三点发起总攻。”
总攻时间大致敲定，随即向总指挥部报告。
……
此时的陆北对于宾县战场如何是十足的放心，要是区区伪满警察改编的警护军把王均、王贵二人给击溃，怕是不可能，除非日军派遣第二十八师团主力，把哈尔滨的部队全派上去。
阿列谢科中校致电远东军边疆委员会，抗联已经侦察到法别拉要塞内只有数百名守军，意图对法别拉要塞进行攻击，请求对面的苏军进行炮火支援，伯力城办事处的三位代表被召去远东军司令部商议。
远东军司令部没办法做出决断，需要请示莫斯科方面，毕竟从对岸射出炮弹事关重大，这不是平日里摩擦双方互相射击。
难得陆北要打一下要塞，之前远东军边疆委员会让抗联进攻孙吴，陆北打死都不干，现在要打法别拉要塞，如果不给帮助的话，那以后估计也别想让陆北下决心了。那要塞对准的是苏联，屁股又不会开枪，而且囤积的多是炮兵，少有步兵护卫。
指望一夜之间沧海桑田山川凸起，把炮台要塞的射击方向调转回来，估计也不太可能。如若不然给抗联援助一个重炮团，不过炮兵需要训练，至少等半年后再动手。是苏军自己在对面用重炮进行轰击，还是给抗联援助一个重炮团，半年后再行进攻，这是陆北给远东军边疆委员会的两个方案。
“这怕是有些困难吧？”雷公爷也不觉得苏军会在河对面开炮轰击。
陆北笑着说：“没了张屠夫，我还非得吃带毛的猪不成。自诺门罕战役后，日军便不再主动挑事，不过在此之前双方倒是经常隔着黑龙江互相炮击，我就曾经亲历过一次，在萝北地区。
日军畏惧苏军如畏虎，就算是苏军挑事把伪满江上军的水兵打死数十人，也没见关东军反应如何激烈。”
如果是之前那位‘远东沙皇’，估计会毫不迟疑地同意，但现在远东军区司令员换了一位，不比那位‘远东沙皇’有魄力。抗联与远东军边境委员会一系列的条款都是在那位‘远东沙皇’的决定下进行的，不过对方在去年牺牲了，抗联伯力城野营还举行了追悼会。
阿列谢科中校极为不满地说：“等回到联盟，我肯定会被内务部的人找上门。”
“你不就是内务部的，你们内务部都敢在我们抗联开一个支部，他们有什么脸去找你麻烦？”
“别乱说。”
嘿嘿一笑，陆北道：“要不要我把你们安插在抗联的几个人带到你面前？”
“没有到事情，你太紧张了。”
“军政学校电台通讯科、警务训练科，还有地委宣传部新闻报社那位，那几个不是你们内务部的人，我直接跳进松花江里！”
“这是出于工作需要，哈哈哈。”阿列谢科用笑声掩盖尴尬。
对方的存在是陆北默许的，他不可能把苏系人员全部赶走，二傻子才干这样自毁长城的事情。现在陆北说出来也是给阿列谢科提个醒，以后自己直接带走，别想着留在东北。
雷公爷问：“只是对法别拉要塞进行攻击，那要塞的情报我在远东军参谋部看过，有些不好打。”
“喏。”陆北撸撸嘴：“你问老头子，法别拉、黑河要塞的侦察情报出自他手，远东军那边的情报也是他汇报上去的。”
柴世荣说：“法别拉要塞是由第十三国境守备队负责的，在达音山一带，我记得当时留存有调查侦察报告的原件，应该还留在总指挥部里。
那个，闻参谋，你去机要室找一找，肯定有留存。”
“是！”
“当初受远东军边境委员会指示，我们抗联派遣小分队去边境要塞进行侦察，法别拉、黑河、瑷珲要塞是由我来奉命进行侦察。胜山要塞是小陆调查的，好像是吧？”
“对。”陆北点点头：“当初是我带队前往孙吴、逊克进行军事侦察行动。”
恍然大悟，雷公爷感慨道：“想不到这些情报都是我们调查而来的，当时我还纳闷，为什么苏军参谋部对于当地情况了如指掌。”
“打法别拉要塞或许可以拿下，但也是旷日持久的作战，主要还是吸引日军主力注意力，不使其全力进攻我龙镇、北安。”
“我倒是有不同见解。”雷公爷道。
“愿听高论。”
“高论谈不上，一家之见而已，恐难以服众故此就不贻笑大方了。”
笑得神神秘秘，陆北就讨厌这样，有什么话便直接说出来便是，非得藏着掖着，陆北真想听听高论。长夜漫漫，又无心睡眠，在总指挥部内静待前线战报，众人便找些话题来讨论。
抬手看着腕表，已经凌晨三点多了，把半张脸埋在围巾下，陆北有些犯困，想睡又不敢睡。用冷水洗了把脸，又开始打高射炮，脚下的烟蒂丢了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