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轰隆隆——
绥化北侧的呼兰河上,日军再度发起进攻,这样的进攻有些无力。
于北郊十公里外的前沿指挥所内,日军第二十八师团师团长栉渊宣一接到前线战报,步兵无法渡过呼兰河,工兵部队正在紧急架设浮桥,部队所需的渡河器械不够,工兵联队渡河材料中队所携带的六十艘折叠舟损失很大,且河面上浮冰较多。
工兵联队的渡河材料中队、架桥材料中队,前者携带的六十艘折叠舟,2-3只折叠舟可拼接成“门桥“运送车辆,多舟相连可架设浮桥。后者各小队拥有可在河道架设五十米距离的浮桥材料工具,但对于这场战役显得不够看。
日军对于工兵架桥部队的建设不足,这不是什么突然之间就出现的事情,一直以来日军都长期缺少工兵部队,甚至两支重要的工兵部队并不常设于第二十八师团,是紧急战地征召组成。换句话说虽然是第二十八师团的工兵,但直接指挥权在第四军内,因为没必要,不是所有作战部队都需要渡河材料中队、架桥材料中队。
一个工兵联队就只有不到一千人,下属两个工兵中队,师团内的两个工兵中队能够解决,就不需要其余工兵部队协助。但往往师团内的工兵联队只是进行战地土木作业,几乎没有工程机械使用,一旦需要战地高强度渡河作业,就需要军级独立工兵联队协助。
堂堂关东军第四军只有两个渡河材料中队,两个架桥材料中队,一个在齐齐哈尔的第一师团内,一个属于第四军直辖的独立工兵联队。
已经很多了,占据整个关东军几乎一半的渡河工兵部队,这是直接能够投入高强度渡河作战的工兵部队,不包括那些工程部队。
让日军工兵部队恼火的是此段河面平坦,平坦的代价就是河面很宽,足足有上百米宽,最宽处达到两百多米。冒着抗联集群炮火的覆盖架设浮桥,运输步兵发起进攻,这就很让人难受。尤其是折叠舟那玩意儿是用胶合板为基础,连接处用橡胶,一串子弹打过去就能把折叠舟打个稀碎。
日军工兵在周围村屯到处拆房子门板,在绥化城内也搜寻材料,让工兵紧急制作一批渡河器械,先解决有无的问题,再解决好不好用的问题。
要说没有准备,日军的确重视准备了,但就是凑合,什么都凑合,典型的穷鬼帝国主义,摇着船桨渡河作战是常态。
打了一晚上,愣是没有打过呼兰河。
日军在呼兰河进攻受挫,但抗联在齐齐哈尔可是一路顺畅,虽说南线一个师外加一个旅没有攻破日军防线,但已经开始逐步切割日军在城内的防御。
前沿指挥所内,卢冬生将目光死死锁在火车站方向,桌上还放着总指挥部给他的电文,陆北认为三天时间没办法拿下齐齐哈尔,最好是五天时间从容拿下齐齐哈尔。
黎明之际,第四支队突破至火车站方向,准备与三肇独立团东西对进发起进攻。
火车站外的野地里,踏着清晨的露珠,抗联犹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火车站后方,守备齐齐哈尔火车站方向的是以警护军为主的伪满军,指挥官是福永清一。
这家伙也是抗联的老相识,或者说是义勇军的老对手,长期在齐齐哈尔地区担任伪满铁路警务部门的负责人,主持对齐齐哈尔周边的莫旗、讷河、嫩江、克山等地的讨伐作战。在广安、大安等地多次指挥部队讨伐当时的第十二支队,现在徐泽民找上门来了。
新仇旧恨一起报,面对三肇独立团的进攻,福永清一率部极力抵抗,日寇癫狂到什么程度,他们甚至将齐齐哈尔警察局下属消防队都给拉上来,把消防喷水枪用来向抗联洒水。
水带连接火车站的水塔,电机压水消防机给水枪、水车施加压力,一喷能喷出去几十米。伪满军躲在碉堡工事后面往前沿喷水,搞得三肇独立团的战士极为狼狈,好不容易攻下一处战壕,敌军就用水龙头往战壕里喷水,气温又低,战士们全身湿透冷得要死。
也就是恶心人,抗联一发迫击炮炮弹下去,那些伪满消防员跑得比兔子还快。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朴吉松浑身湿透来到一群被俘的伪满消防员面前,朴大眼攥了下湿漉漉的裤脚,那些伪满消防员一个个吓得跟鹌鹑似的。
“日本人放火,你们放水,老子抗联水火不侵知道吗?”
“长官,是日本人逼着我们干的。”
朴吉松也不废话:“你们把水龙头往日本人的地道里面喷,使劲往里面灌水,现在是戴罪立功,你们消防署谁是管事的?”
“回长官的话,管事的日本监理被打死了,我是警尉。”
“把你们的东西收拾好,使劲往地道里灌水,不准停。”
“是,不过水塔被当兵的占着呢。”
抬腿就是一脚,朴吉松说:“火车站不是有水洼子?”
说的是齐齐哈尔火车站外的东湖,这地方靠近火车站和发电厂,是一片巨大的水洼地。躲在地道内的伪满军让朴吉松头疼得很,那些地道射击点多的要命,不过就凭那十几条水枪想淹没火车站的地下防御工事是不太可能,但能恶心对面。
水车连接起水带,百十号被俘的消防署警察卖力地压水,他们也不知道干这事有啥用。想要淹没地下藏兵洞,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不太可能。
……
齐齐哈尔大黑包的指挥部内。
石黑贞藏就躲在里面,厚度足足有一米七五的钢筋混凝土工事扛得住重炮轰击,第一师团师团长中泽三夫通过地下隧道来到大黑包指挥部,北大营内的第一师团士兵也在通过地下隧道向大黑包这里逐步撤退。
北大营内的工事没有这里好,那地方原本是伪满第三军管区部队驻地,紧急构筑的工事扛不住抗联的攻击,第一师团只能通过地下隧道机动至南大营进行守备。
“司令官阁下,匪寇的战术很新颖,很难想象他们会采取从侧翼突破的方式进攻。”
中泽三夫得知抗联主要进攻方向是从嫩江沿岸方向突破的,但这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各部都脱不开身,无法抽调兵力增援沿江防线,只能眼睁睁看着抗联突入市区之内。北大街被占领,抗联并没有对北大营发起全力进攻,而是穿过市区进攻火车站方向,企图切割南北之间的联系。
“匪寇的指挥官大有来头。”
“嗯?”
石黑贞藏叫参谋副官取出一份情报递给对方:“情报部送来对方的资料,负责嫩江方面匪寇指挥作战的是来自八路军的一名旅长,我以为指挥作战的会是赵尚志,但最新情报显示,一直是卢冬生。”
“前所未闻。”
闻言,肚子里有一万句话恨不得骂死中泽三夫,和你们第一师团打了半年多,这会儿说不知道卢冬生是谁。石黑贞藏有时候真的想抽自己两巴掌,怎么帝国军队中都是这些蠢货。
中泽三夫认为既然陆北在绥化,那么在齐齐哈尔方面指挥作战的必然是赵尚志,也只有他能够统帅号令这些抗联部队。拿起情报看了眼,上面记载着卢冬生的详细情况。
“八路军的旅长,伏龙芝军事学院毕业,主要研究方向是远东作战。”
“一整个方面军的高级将领,这个伏龙芝军事学院中国班,简单来说就是八路军派往满洲的一个方面军。我们的对手已经不再是以往山区内游荡的游击部队,而是完完全全的正规军队,根据情报部方面的情报显示,苏联在伯力城步兵学校为他们培养初级军官干部。
不能把敌人当做匪寇,他们是早已经完成蜕变,可是我们迟迟没有意识到这点,所以对他们攻击齐齐哈尔并不重视。”
抗联能够在有条件打哈尔滨的时候不打,被关东军参谋部认为是无法进行大规模的城市攻坚作战,可现在抗联证明他们能打大规模城市攻坚战,并且还打得不错。就连石黑贞藏一开始也认为抗联攻击齐齐哈尔是为了围点打援,就如他们以往那样,在野外寻求战机进行局部歼灭作战。
后知后觉,当抗联真的打进齐齐哈尔,并且按部就班极为冷静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