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攻是不可得,鉴于两部相差的距离太远,陆北命令第二师占领西岗子后便停止,在公别拉河做防御态势,河上有铁路桥和公路桥,要保护好桥梁安全。
陡子沟的日军阵地炮火覆盖桥梁,陆北命令第二师多搭建浮桥,做好桥梁被日军炮火毁坏后,部队仍能可以顺利通过的条件。务必要保证卡车和重炮能够通过,日军毁掉,他们能够搭建起来。
日军的兵力没那么多,陆北想要弄清楚日军详细的兵力部署,大大小小数十个阵地,就算每个阵地放几十人,那也需要三四千人,日军是没有那么多人的。在陆北的部署中,第二师在公别拉河流的陡子沟、瑷珲主阵地一带对峙,吸引日军注意力。
第五师从辰清火车站发起进攻,不断向孙吴方向推进,最大限度分化牵制住日军的兵力火力,待第五师攻克孙吴周边阵地后,两部合力对二岔河、二站、陡子沟边缘阵地发起进攻,先解决要塞周边零星侧翼阵地。这是一场很漫长的战斗,也是极为艰难的战斗。
接到命令后,第五师二十三团拉练演习,在傍晚时分借着夜色掩护返回龙镇军营,其中一营则秘密通过北黑线向辰清火车站而去,奔袭一昼夜到龙门河日寇开拓团旧址。
第二日,第五师第二十三团外加东进纵队直属野炮兵团、特务营再次外出拉练,傍晚时分第二十三团返回,纵队直属野炮兵团、特务营沿着北黑线向辰清火车站方向活动。这样的行动很隐秘,完全让日伪情报机构的特务没有发现。
直至第三日,也就是四月二十六日,二十三团一营秘密抵达辰清火车站周围山林隐蔽潜伏起来。在一营出龙镇后,整个营便以连队为单位分散穿插,不采取大部队行动,而是在山林中进行穿插迂回,小股部队分散抵达预定攻击位置。
日军在辰清火车站南侧铁路线上的据点警护站根本没有发现,大大小小四五个警护站。
二十六日晚,一营发起对辰清火车站发起夜袭。
‘轰隆隆——!’
‘轰隆隆——!’
八门迫击炮对辰清火车站发起轰击,阵地上的日军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火车站内的日军不敌抗联,鏖战两小时,一营成功占领火车站。日军守备中队向火车站北侧的七里营屯、及酸天山的阵地退守。
二十七日。
纵队直属野炮兵团通过公路线快速机动至辰清火车站,与此同时陆北也来到辰清火车站,战斗打响,第五师也用不着隐藏行踪,去玩什么增兵减灶战术。汪雅臣劝阻陆北不去前线,留在龙镇坐镇,但还是拦不住陆北非得要去辰清火车站。
战场宽度就那么大,第五师另外两个团只能做预备队,第二十三团快速机动至辰清火车站。
抵达辰清火车站,陆北从卡车上下来,径直前往前沿观察哨,陆北的出现给予部队很大的振奋,他根本就没有隐藏自己的行踪,直白了当地告诉日军他就在这里。
‘日觉联盟’派出几位日本战俘成员,开始对酸天山阵地的日军进行喊话,劝阵地上的日军投降。
“同胞们,不要为日本帝国主义卖命了,我们完全是错的,已经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请不要再执迷不悟,赶快放下武器向抗联投降。
我们在中国的土地上做下这样愚蠢的事情,母亲是多么伤心,长官们根本不在乎我们的生命,为了天皇玉碎简直是愚蠢至极,不要为那些愚蠢的口号而送死啦!”
“拜托了,请不要继续战斗!”
那几名日觉联盟的成员喊得声嘶力竭,迎来的却是酸天山上日军三十七毫米速射炮的轰击,山上阵地的日军越是射击,那几名日觉联盟的同志越是喊得大声。
“大家,大家至少把孩子和女人释放,开拓团的孩子和女人,他们不应该牵扯进这场战争。抗联的炮火已经到位,很快就会对你们发起炮击。
陆君就在这里,你们没办法坚持住的,陆君在这里!”
蹲在炮队镜后,陆北观察酸天山上的日军阵地,这里不在日军整个要塞阵地规划中,陆北来过这里进行军事侦察,酸天山上是没有永备工事的。现在的工事基本都是后面修建的,从七里营屯直酸天山左侧山脉的分支,长约两公里。
七里营屯有数条运兵坑道至山上丘陵主阵地,屯子里也有修建的碉堡工事,日军甚至还修建了一座三层楼高的炮楼。
“炮兵已经完成架设,随时可以发起轰击。”王家善说。
“不急,让日觉联盟的同志多做些工作,大老远把他们叫过来,总不能喊几句话就让他们回去。”
以前陆北是看不上日觉联盟的,卢冬生要搞,陆北也由着他,将被俘的日籍人员全部移交给对方。经过数年的工作,日觉联盟搞得有声有色,成员已经有百余人,大多是技术人员,小部分是日军士兵。
这些日觉联盟的同志甚至还搬来一个留声机,手摇发电机给喇叭通电,放送阵地中的日军枪炮声短暂停滞下来。
‘西风起、秋渐深,秋容动客心……
忆故土,思故人,高堂会双亲。
乡路迢迢何处寻,觉来梦断心。’
他们唱起《送别》,几乎每个日本人都会哼唱几句,鼓动阵地上日军士兵的思乡之情。唱着唱着,对面哭没哭不知道,那几位日觉联盟的同志倒是哭成泪人,顺着旋律哼唱。
“投降吧,抗联会很好地优待大家,不要做无所谓的抵抗。”
“大家投降吧!”
听着旋律,陆北也哼唱起来。
无论日觉联盟的同志如何劝说,阵地上的日军还是不为所动。
深感痛苦的几位日觉联盟成员低头走来,见到陆北后很礼貌地鞠躬敬礼,而后不停地道歉。
“辛苦了。”陆北说。
“只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陆君您才是辛苦,请多多注意身体。”
几位日觉联盟的成员,有几位对陆北是极力讨好,另外还有一位板着脸。这些人是原关东军北安医院的医护人员,北安被抗联光复后,这群人被许亨植关在监狱内,一想到许亨植,他们就觉得时日无多,几乎个个都认为会被处决。
后来是卢冬生把他们放出来,安排进入战俘学习会,又拉去野战医院培训班负责给卫生员进行战场救治培训,参加过齐齐哈尔战役。一开始准备分配去抗联总医院工作,但是徐哲院长不要,一个都不要,说来一个他弄死一个。
陆北向那位板着脸的人伸出手,对方惊讶片刻,赶忙握住手弯腰敬礼。
“麦仓先生,我可是听说过你,在手术台上抢救我们不少伤员。”
“谢谢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