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师三个团,六团、七团、八团的团长都是抗联系统干部,七团团长崔明锡第一军警卫旅、六团团长吴振宇第二军三团、八团团长陶雨峰第五军军部警卫营。
当初崔秋海执意找陆北要三团一师的编制,也是讲究人情世故,三个团长,一个团长给第二路军,另外两个团长职务给第一路军,人事档案和组织关系是陆北给批准的。指挥不动不可能,纯粹是不想撕破脸皮,保留最后一层看破不说破的颜面。
在西沟坡二师前沿指挥所,嫩江独立一旅旅长李景荫来到这里,他是来充当和事佬的,也是来迎接即将到达前沿的陆北。作为曾担任过抗联第三路军龙南指挥部指挥的李景荫,他还是比较有份量的,龙南指挥部指挥类比军长资历,所率领嫩江独立第一旅也是长期担任嫩江边区保卫工作,实打实的抗联第三军嫡系,虽然本人是第十一军出身。
“不要跟我说那些似是而非的事情,有什么事情向上级汇报,这点道理都不懂?”
李景荫问:“总指挥什么时候过来?”
“崔明锡已经汇报,应该很快了。”王效明说。
“一个师长、一个师参谋长,丢不丢人,跟乡下闲汉一样。我管不着你们,那就去让柴世荣政委来,让赵司令来。要是赵司令知道这件事,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滚去呼伦贝尔养羊。”
动手肯定是不对的,抗联太过年轻,几乎一水的高级干部都是三十多岁的青年人,他们从十七八岁就开始跟着游击队反满抗日。也是这股年少不屈之气支撑着他们,李景荫不愿追究,这事等总指挥来作出决断就好,总指挥不止是总指挥,还是北满地委副书记。
那些从中亚、滨海等地调来的朝籍干部,有些一言不发,有些人则不安,还有一部分人想尽快改换门庭。他们中也并非铁板一块,一些人是心向苏方,一些人是支持崔秋海、金司令等人的主张,认为只有光复东北才能复国,东北不复,他们绝不能分裂。
并且双方之间的友谊已经突破国界,老毛子那边能够提供的帮助很多,可一旦出现不可挽救的危机,只有这些与他们同生共死的战友才会不惜一切代价,用生命去为他们提供一切帮助。
朴昌玉联络众人,召开一场会议,作为二号人物,他对于许嘉宜的犹豫开始没有耐心。核心问题是他们无法参与进入执行委员会,本来他们不应该来到北满,而是会前往南满,在抗联和远东军边疆委员会原有计划中,抗联在北满站稳脚跟后,主动向三江发起进攻,从而恢复吉东、南满等地游击区,建立抗日政权。
这些地区靠近朝鲜,拥有良好的地区环境,在远东军边疆委员会和他们眼中,抗联阳奉阴违,尤其是陆北根本没有执行这套方案。
人家也是有道理的,虽然抗联没有说放弃,在地委向远东军边疆委员会的报告中,依旧用很大一段篇幅向他们阐述挺进三江的计划,但实际上根本没有做出有效行动。既然如此,那就应该如实坦白,并且将他们纳入执行委员会中,而不是不管不顾。
可抗联执行委员会的要求是组织内同志,如崔秋海、金策、许亨植、金司令他们,多少年前都已经公开宣布加入中国党。这就决定了他们无法纳入执行委员会中,成为一类极为特殊的存在。
“为什么不加入,我们的父辈从滨海被赶到中亚,现在我们回到远东,理念是复国。自当以复国为核心诉求,而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一条道路,不仅仅是加入抗联,而是恢复原有国籍!”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一些人的反感。
“这是叛国。”
“天大的笑话,我们的国家还在日寇的统治之下,难道我有投降敌人,还是说中朝联合抗日义勇军是敌人?”
所说的‘中朝联合抗日义勇军’是朝方对国内民众所进行的宣传,如金司令的部队一样,虽然是抗联第一路军下辖部队,但是还有另外一个番号是‘朝鲜抗日义勇军’,抗联被称为中朝联合抗日义勇军。
许嘉宜也不好做出决断,只能向远东军边疆委员会进行汇报。
帐篷的帘子被掀开,有人走进来向许嘉宜汇报,看见许嘉宜站起身思考片刻,而后又坐下,紧接着又站起身,众人心里也明白,那位总指挥已经来了。
……
陡子沟阵地的日军指挥所堡垒内,要塞中还残留着硝烟和挥之不去的铁锈味儿,陆北站在观察哨口阵地向下方公路眺望。
“的确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这地方好别炸掉,保不齐哪天就用上了。”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出口,身旁的众人都面面相觑,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奇怪。难道日军会从黑龙江对面杀过来,大概很难了,要用上估计是用在其他人身上。
陆北放下望远镜说:“这条公路只是警备公路,能够让大军通行的主要交通线在荒神山、花见台、东大沟顶子的夹击之中。松花江方面已经传来情报,日军第五十七师团及两个重炮大队不日即到,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东进纵队第六师已经完成集结。
仓促是仓促了些,总好过无兵可用,日军要是大举进攻江北,三师、六师、一师能够坚持多久,别总想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电报内催促和当面警告还是不同,陆北不想追究那些屁事,现在不想追究,等第二、第五师南下解决岌岌可危的江北防线后,那就不一样了。
“报告,许主任他们过来了。”
在阵地上能够看见,一行人正在沿着山坡上的交通壕沟往这里走。
“去见一见这位领导。”
走在布满树木残枝和尘土碎石的交通壕沟内,在阵地上的混凝土工事上,许嘉宜抬头看去,觉得陆北和照片上的差不多。三步并作两步,许嘉宜快步爬上去,一路小跑伸出手,用蹩脚的中文问好。
“陆同志好。”
“不好。”
陆北握手道:“是我治军不严、指挥无方,足足半个多月都没有攻克胜山要塞,所以很不好。”
在许嘉宜身后,对方的翻译在给他转述,说什么陆北不知道,但这家伙居然一脸惋惜地拍打陆北的手背,似乎没有听懂,亦或者是翻译的水平太低,真的以为陆北在向他表示歉意。
抽出自己的手,陆北看着那几人一脸得意,基本断定翻译的水平太低,或者根本不敢把原有意思转述给对方。远东军边疆委员会也不知道从哪儿淘换来这些人,水平这么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