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根庙的丢失让王爷庙的日伪人员无比惶恐,被寄予厚望的兴安陆军军官学校总队,视为自己人的六百多名军官学员起义。
以往伪满军起义就算了,这次是军官起义,都是视为日后重要地区军事武装力量骨干的军官学员,这带给日伪的冲击力很大,无疑宣告着王爷庙已经丢失,王爷庙的守备部队军心丧尽,大批伪满王公贵族逃亡,整个王爷庙几乎已经沦为空城,剩下的一些日军铁路守备队士兵主动撤退至索伦。
这也让抗联措手不及,在原本计划中,骑兵一团奇袭葛根庙吸引日伪军注意力,随即第十二英雄团攻击王爷庙,在葛根庙和王爷庙的野外歼灭敌军。
当地伪满蒙古部队崩溃的速度,以及伪蒙政权倒塌的速度超出抗联的预判,直至第二日,耿殿君率部进入王爷庙后轻易攻克火车站、机场、兴安总署总裁局、王爷庙关东军机关、兴安总署警察厅等重要据点,得知兴安省总裁巴特玛拉布坦及一众伪满兴安总省官员向索伦逃亡。
耿殿君派遣第十二团侦察连骑兵一路追击,在归流河镇俘虏数百名旧王公贵族官员及家眷、护卫,巴特玛拉布坦王爷在关东军王爷庙机关宪兵部队的保护下,逃往索伦。对方连老婆孩子都顾不上,跑得那叫一个利落,第十二团追都追不上。
得知葛根庙陆军军官学校学员总队叛乱,王爷庙丢失后,冈部直三郎终于做出决断,命令第108师团北上白城子,与107师团合力击退抗联第四师。要求收复葛根庙、王爷庙、镇赉、泰来、扎赉特等地,将抗联赶回嫩江以北,打通兴安公路。
不见兔子不撒鹰,这会儿卢冬生掐住第六军的脖子,快把石黑贞藏掐死了,冈部直三郎才肯增援。要说没有一点报复心理是不可能的,石黑贞藏这种被‘陆大派’认为是粗鄙武夫的人,公然在司令部会议上指责冈部直三郎素无决断,简直是不可理喻。
明明知道这是冈部直三郎给自己穿小鞋,石黑贞藏有气也只能憋着,他还得指望司令部派遣108师团解救自己。
……
此时。
从珠河一面坡出击的第五十七师团穿越大青山公路,抵达对店岭外四公里的杨木岭,日军小心翼翼出了大青山公路,一路上虽然见到抗联部队,但均为侦察人员,这也让山下正胆战心惊。
日军行进的速度并不快,抗联虽然没有沿途阻击,但是在公路上埋下大量地雷以阻碍行军速度。
骑兵斥候在杨木岭遭到抗联射击,情报很快便传递到山下正耳中,从坦克车内钻出来,联队副官拿着一份等比例精确地图爬上坦克车。
“长官,前方就是杨木岭,骑兵部队在杨木岭遭到匪寇射击,据推测是匪寇前沿观察哨所。航空兵部队空中侦察汇报是匪寇在对店岭构筑防御工事,我们已经抵达敌军防御阵地前方。”
“哟西!”
山下正说:“向师团长阁下汇报,剩下的工作就交给132联队,这样密集的林木根本不适合装甲战车部队的展开,我们只能沿着公路推进,一旦遭到匪寇的火力打击,整个装甲战车部队都将成为靶子。”
“哈依!”
向五十七师团司令部汇报,山下正给出合理且正确的解释,作为搜索联队他们的职责已经完成,让搜索联队的轻型战车部队在森林山谷地貌发起进攻不可能,剩下的交给步兵和炮兵,茂密的森林和陡峭的山谷地貌着实不适合战车部队的展开。
上村干男自然是知道这点的,在杨木岭下方公路有一片林木开阔地,日军开始行动起来。第132步兵联队组织一个中队兵力对杨木岭发起进攻,携带的迫击炮和步兵炮架设,先对于杨木岭进行攻击,确保拿下杨木岭高地,之后派遣工兵对公路一侧的林木开阔地进行砍伐休整,开辟炮兵阵地和野战营地。
杨木岭距离抗联主阵地的对店岭仅仅只有四公里左右,第五十七师团携带的重炮能够覆盖,区区土木工事在重炮面前简直犹如沙子堆积而成的。
等待数小时后,第132联队完成一切必要的作战准备,九二步炮和迫击炮都已经完成架设,随着炮兵信号手挥下信号旗,吹响哨子的那一刻,数发炮弹出膛对杨木岭进行轰击,瞬间杨木岭上翻腾起烟尘和泥土,杂物土块哗啦啦落在树木叶片上。
这只是第一轮试射,当摸清楚射击诸元后,日军的炮火更为猛烈,也更为准确。大量炮弹落在杨木岭上,轰击数轮后,日军步兵中队开始拉起三角散兵队形搜索前进,架设在山下的重机枪阵地对准岭子上。
日军判断得没有错,杨木岭的确只是抗联前沿观察哨,在这个观察哨阵地上只有一个班的战士,当日军准备发起进攻的时候,这个班的战士就撤出杨木岭上的观察哨阵地,他们派遣两名战士回去通报,其余人主动藏匿在周围山林之中。
越来越多的情报落在三师十五团团长徐宝合手中。
“日军手中有重炮,对店岭的阵地坚持不了多久。”安永华政委说。
“上级没让死守,也没有说寸土不让,而是尽可能杀伤敌军。”
这是三师的战术,宾县固然要死守,但外围阵地不一定要死守,尤其是这种距离宾县二十多公里的阵地,死守的代价太大,且部队兵力分散,容易被日军挨个吃掉,这会导致宾县整体防御兵力的削弱。在王贵眼中,能守住宾县的前提就是尽可能利用优势地形地貌,以杀伤日军有生力量为主,这样日军即使打到平坊镇,在平坊镇建立起前沿阵地指挥所,接下来还要面对抗联集群炮火的压制射击。
“二营在香炉山没有发现日军主力部队踪迹,倒是有伪满森林警察部队频繁活动,但也只限于香炉山以南的帽儿山、平山镇、松峰山等地,我游击队活动区域。
根据情报统筹结果来看,日军第五十七师团没有从香炉山的公路通过,我们可以主动撤出香炉山阵地,收缩兵力进行防御。”
徐宝合说:“可以让加强在香炉山的迫击炮连撤回来,另调回来一个连在石洞村高地加强防御力量,另一个连还是在香炉山一带。当地游击队的处境也很困难,伪满森林警察部队战斗力顽强,让七连协助帽儿山游击队应对敌人的讨伐作战。
如果将香炉山拱手让人,到时候日军拿下平坊镇,他们的后勤补给线肯定还是从松峰山公路而过,毕竟靠近平山镇铁路。游击队在后方战场的作用很大,得帮助他们坚持下去。”
一个连,要说多不多,要说少,绝对是不少的。
一个满编步兵连一百四十多名指战员,配属一个两门迫击炮队、每个班一挺轻机枪、一个掷弹筒是标配,另有一个连属重机班拥有一挺重机枪。这样的火力配属能把伪满森林警察讨伐队当路边野狗踹死,一个县级伪满森林警察大队才两三百人。
伪满警察讨伐部队入山讨伐作战,基本是从各地乡镇警署内抽调,加上各区所的伪满森林警察部队组成上百人的讨伐部队进山。以往这样的讨伐队的确够看,抗联集中主力怕被围剿,不集中又没办法消灭,武器补给又困难,现在根本没用。
抗联主力部队一个整编步兵连,还有各地游击队协助作战,能把深入进山的伪满讨伐部队摁死在山里,一个都别想出来。
第十五团实在是挤不出来太多兵力去帮助在当地山区活动的游击队,一个连已经是他们能够咬牙挤出来的极限,在这样的战役面前,后方一名战士的重要性,比起正面战场三名战士还重要。
都是打游击出身的,徐宝合自然也重视后方游击队的重要性,绝不能坐视对方遭受伪满森林警察部队的讨伐,也就是抽不出身,不然徐宝合能抽调一个营,直接把帽儿山的六县治安讨伐办事处给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