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延伸,山岭高地上传来密集的枪炮声,不断有伤员被抬下来看。
远处,小林俊义凝视着这场战斗,投入一个步兵大队、外加炮兵、装甲坦克部队、航空兵部队,这样庞大的作战群仍没有办法一口气攻下高地上抗联的守军。
不愧是抗联主力精锐,‘狞猛’所率领的强军劲旅,没有一鼓作气占领高地,这对于小林俊义并不是什么值得失望的事情。他曾经参加过在嫩江上游鄂伦春旗与抗联冯志刚部队的作战,那时他只不过是第132联队的作战参谋,后调入北安第四军司令部担任作战课长,又重新调回第132联队担任联队长。
看了一眼手表,从进攻到现在已经过去半天,效果并非没有,中元宝山右侧高地已经岌岌可危,用不了多久就能够占领中元宝山右侧高地,之后只需要顺着高地棱线推进即可。
就是伤亡有些大而已,不过只要能占领对店岭高地,多少伤亡都是值得的。
烟尘之中,中元宝山右侧高地上。
日军以一个中队兵力攻击抗联侧翼守备薄弱点,他们判断得没有错,右侧高地的确是抗联防御薄弱点,凭借着集群炮火之利,右侧山岭高地的土木工事基本被摧毁了十之六七,当踏上右侧高地时,守备此处的抗联部队没有做出殊死一搏,只是且战且退。
日军中队开始在右侧高地构筑防御,以这里为支点不断向中央主阵地和左侧阵地推进,占领中元宝山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一部在右侧高地构筑防御,一部沿着山脊线的小路向中央主阵地发起进攻,日军甚至派遣一支步兵分队从右侧高地下山,准备绕到反斜面阵地上去摧毁抗联的迫击炮阵地。第五十七师团不仅仅保持着关东军精锐的脸面,还保持着关东军那份似乎永不可被磨灭的桀骜。
当日军信心十足认为能够借助右侧高地攻击中央主阵地时,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傻眼,整个中元宝山居然是分开的,右侧山岭和主山头之间有一处山坳谷口,长度约百米,从地面上根本看不见,倒是能够从天空中看见,刚下坡日军就被对面高地的火力打得抱头鼠窜,看着这个谷口有些失落。
临近下午一点左右,日军航空兵部队再度飞临上空,这次他们投下的炸弹不是十五公斤航弹,而是硫磺燃烧弹,并且告知今天一天都不会有航空兵支援,明天也没有。因为第112师团方面也极力申请航空兵战术指导,日军的航空兵部队有些不够用。
第六军、关东防卫军都在申请航空兵战术指导,关东军司令部已经在抽调各地航空兵部队增援,打起仗来才发现航空兵不够,关东军糜烂到何种地步显而易见。
……
宾县。
王贵待在指挥部内抽着烟,前线打得如火如荼,他蹲在指挥桌前抽烟,安静地等待前线各种战报传来,从而做出合理调配部署。
不然还能咋样,一个师长拎着刺刀冲锋?
“果不其然,日军派遣第五装甲战车联队对宾西发起冲击,第十七团当道扎寨很有效果,配合反坦克设施让日军的装甲战车部队很难推进,不过日军航空兵威胁很大。
这样打下去,第十七团怕是坚持不了多久,日军的攻势很猛烈。”
王贵吐出一口烟雾:“让江北一旅调一个团增援第十七团,平坊镇没丢,要是宾西一侧丢失,渡口还要不要了?”
宾县三个重要渡口,一个在满井镇、一个在鸟河乡,一个在新甸镇。从宾县有公路可以直达满井镇,而满井镇渡口对面就是巴彦港口,第三师的主要后勤补给线是通过鸟河渡口获得,至于新甸则路途太过遥远,三师做好背水一战的准备,但不意味着开战没两天就要丢掉全部的渡口,做破釜沉舟之举。
边凤祥说:“日军第五十七师团来势汹汹,第112师团也攻得厉害。”
“这个第112师团纯属雷声大雨点小,跟搅屎棍一样横插一脚,真正的进攻核心还是在第五十七师团,他们从大青山公路推进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冈部直三郎这个狗东西贼精明,大青山公路地形险要、道路狭窄,第五十七师团难以施展开来,还耽误推进速度。明明这样他还是要求第五十七师团对平坊镇发起进攻,一方面是堵住我军南下分散化整为零的可能,一方面是疑惑我军,日军就是这副德行,总觉得他们能想到的事情,对手就容易疏忽,想打一个措手不及来证明自己智慧上的谋略成功。”
跟关东军打仗不是一天两天,王贵按年计已经打了十几年仗,一个半辈子都在和关东军打仗的人,日军撅起屁股他都知道想干嘛,无非是换个姿势。无外乎迂回穿插,不管大仗小仗都要迂回穿插,也不管能不能穿插到位,侧翼进攻方向打成主攻,也是没谁了。
“老陆那边有什么消息吗?”王贵问。
边凤祥说:“这不刚来,叫你务必坚持住,要塞不日将克,预计还有十天,十天之后他必将南下。”
“难得,日军这次的确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一开始陆北觉得日军至少要三个月才能发起进攻,但日军仅仅只是偃旗息鼓两个月就发起进攻,日军同样也没有让陆北捕捉到战略间隔期。熊掌难熬,冈部直三郎等不及了,双方都是强撑着一口气。
“宾县以西在高丽沟子屯一线阵地不能丢。”
站起身,王贵拿起桌上的电话向第十七团去电。
接到电话,白厚福受到师部向他们下达的最新指示,宾县必须坚守半个月。十天之内第五师、第二师、嫩江独立一旅、重炮旅三万主力将南下,十五天后赶到江北。
“是!我们十七团保证完成任务,请上级放心。”
“你们团苦日子多,从挺进伊春开始就与大部队分离,这次归建两个月就让你们打这样的战斗,我心里明白,总指挥部也明白,不要有怨言。”
“师长,从我起义跟着抗联那一天起,我就认定了,此生无悔!”
挂断电话,白厚福从观察哨看见千疮百孔的阵地,日军的坦克装甲部队太过于嚣张,不能这样被动挨打,得主动出击。
当增援抵达后,白厚福便与政委姚世同商议,组建突击队晚上去日军阵地干一顿。第十五团以团部警卫连为基础组建一支两百人的敢死队,决定晚上夜袭第112师团,哪儿有被动挨打不还手的事,白天被日军坦克、飞机大炮一顿轰,晚上他们得把场子找回来。
这两天第十七团一直在挨打,白厚福判断日军晚上不会主动进攻,要是以往白厚福肯定担心日军搞夜袭,曾经在讷河保卫战抗联就遇见过蹊跷事。陈雷组织敢死队夜袭,碰巧撞上日军组织突击队夜袭,但经过这两天的观察,白厚福觉得这112师团纯软脚虾来着。
都是些什么货色,进攻打的一团糟,步坦协同乱七八糟、步炮协同生涩,空地配合像是儿戏一般,技战术水平比起战争之初差了不止一个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