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间断的进攻,让第五国境守备队极度疲惫,抗联二十四小时不停的轮番进攻,车轮战不停,驻守在要塞阵地上的日军已经陷入弹药断绝的境地。
后藤三平大佐那张脸已经麻木,抗联不仅仅轮番车轮战,并且山下阵地还有日觉联盟的人劝降,打到这种地步守备在要塞阵地内的日军已经精神崩溃,在要塞阵地内时不时有日军伤员自杀。从一开始让陆君瞧瞧第五国守的胆量,到现在已经没人提这个口号了,陆北也的确瞧见第五国守的胆量,论战斗意志他们比陆北见到的任何日军部队都要强烈。
“大家,匪寇进攻啦!”
拄着军刀,后藤三平坐在地下指挥所内,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进攻。
打退一次进攻后,花见台阵地的日军未能喘息,交替进攻的抗联部队再次袭来,只剩下麻木。副官向后藤三平汇报部队情况,他们已经不汇报伤亡数字,只汇报阵地要塞内还剩下多少人。
“长官,目的能够联系上的阵地只有潮水阵地、三条山阵地、三四七高地分阵地,能够参加作战的士兵不足五百人。”
“放弃潮水阵地,将兵力收缩在三四七高地,三条山阵地也放弃。”
“哈依!”
副官又说:“弹药告罄,现在士兵们的弹药根本不足。”
“我已经向司令部申请航空兵空投。”
空投支援是没办法支持第五国境守备队的作战所需,在这样复杂的地形进行空投,日军航空兵不是没有空投过,但绝大部分空投都掉落在要塞外侧。抗联也不去抢夺,而是蹲在空投落下的地区狙杀日军,日军一旦出了要塞就成为任人杀戮的靶子。
方面军参谋长大坪一马询问后藤三平,说空投物资是否已经接收到,面对不断要求空投的后藤三平,对方说是战斗激烈,他们将抗联牢牢阻挡在要塞阵地之外。这让大坪一马觉得第五国境守备队还很有能力,至少还能坚持半个月,不然那么多空投物资干什么去了。
副官纠结道:“长官,空投物资根本没办法获取,为了夺取空投物资,士兵们伤亡很大。”
“那就忍耐。”
地下指挥所内的几位日军军官舔舐干燥的嘴唇,他们想轰轰烈烈战死,反正都要死,不如死在冲锋的道路上,而不是躲在地下当老鼠一样。
在后藤三平这个位置上,最困难的不是物资告罄、守备困难,而是如何去制止部下想要一死了之的情绪。遏制公路铁路要道,迟滞抗联主力南下的时机,后藤三平也只有这个想法,更多的他做不到,在花见台战至一兵一卒而已。
迫击炮发射的烟雾弹顺着炮眼飘荡进来,这证明抗联的土木工事已经挖掘到很近的距离,很快一道让后藤三平措手不及的巨响传来。他从指挥室往炮口观察哨望去,烟雾弹的浓雾遮蔽了视线,当山风吹过烟雾消散,他看见花见台右侧山坡被炸塌,抗联用了大量炸药进行爆破工程作业,小半个山头都被炸塌。
同样的,表面阵地工事顺着泥土石块崩塌,露出地下二层、三层的混凝土外表,紧接着便是炮火射击,一发一发的炮弹落在混凝土上。
抗联又往前推进数百米,按照这样的推进速度,用不了几天整个孙吴要塞都将被攻破。
要多久?
陆北会给出答案,他预计一个星期,日军已经是强弩之末,或许用不着一个星期。他甚至都开始命令第五师工兵连的战士休整道路,将孙吴段至龙镇的道路修复好,讷谟尔河铁路桥从北安光复后一直在修,日军修了大半,抗联又接着修,终于修缮通车。
待孙吴战事结束后,主力步行前往龙镇,并在龙镇乘坐火车南下,一直能够抵达绥化。钢材不够,抗联用的是木筋混凝土整体浇灌,这只是一时急用,出这个主意的人是日觉联盟内一位工程技术员,对方在北安原关东军工程管理处工作,钢铁稀缺,抗联又没有轧钢厂,无法生产优质的钢筋,而木筋混凝土设施就很实用。
孙吴北侧,逊别拉河河畔。
一群赤裸上身的汉子喊着号子,被日军撤退后炸毁的桥梁遗留着桥墩,上面用木板和原木紧急搭建出一座桥面,在河面上还有两条供人行走的简易浮桥。
日军撤离孙吴,放火焚烧孙吴多处劳工营,加上各地施工现场散落的劳工,根据抗联统计有五千多名,这还是日军在撤离之时集体屠杀一批后。这些劳工家在根据地的直接遣散,更多人家在关内、南满等地,他们成为抗联重要的后勤保障人员。
五千多名劳工,绝大部分人选择留在这里,他们想帮抗联修路架桥、搬运物资,等打完这场仗后再离开。抗联管吃管喝还给工钱,一部分人甚至主动请缨到前沿挖掘土木工事,第五师如此迅速的攻克荒神山,与这些劳工群体的帮助脱不开干系。
工地上,恢复自由的工人凑在一起讨论告示。
“谁认识字,给大伙儿说说。”
“要是认识字,还能被骗到这旮旯里?”
“哎呀,谁认识字说说。”
一人站出来说:“这是募工告示,东北民主联合政府告劳工兄弟书,抗联政府要筹建交通局,招收工人参加施工队,包食宿,每月固定工钱十三元、技术员每月固定工钱十八元。
工契两年,两年之后再行签订,若用工期间满辞工将赠予路费五元,未达用工期不予路费。这里还征兵,上面说当兵没有军饷。”
“还不是下苦力?”人群中有人说。
很快迎来反驳:“咋滴,你不下苦力,还是天生当官的命?”
“哎!话不是这样说的,俺是担心又被骗了。”
“听口音兄弟胶东嘞?”
“嗯啊?”
“这抗联跟俺们八路军都是一样嘞,你还担心咱部队骗自己人?”
人群吵吵闹闹,陆北来到逊别拉河旁视察道路修复情况,在光复孙吴后,边区政府的行动很快立刻便着手安置这些劳工群体。
“大乱之后必将是大治,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现在这时候工人可比兵重要许多,这些年大战将北满地区打烂了。”
随行的陶净非说:“可惜这座桥。”
“征兵的事情不急,主要是募工,交通局施工队承担着根据地的工程建设。”
转身,陆北跟北安政府派来的地方干部下达指示,边修边打,打完再修。光是靠这座木筋混凝土桥是无法长期使用的,保不齐秋汛一场大水就把这座桥给冲垮,陆北要求尽可能地在逊别拉河修建一座钢筋混凝土桥梁,能够使用二十年、三十年。
“朴昌玉来到孙吴了。”
“他来干什么,寻死?”
陶净非不怀疑陆北一气之下会把对方枪毙:“你不是让他们在黑河建立联络处,朴昌玉想把交通局工程建设工作交给联络处,这条交通线的用处是为了苏军南下。”
“他是懂拌水泥还是懂工程建设,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技术人员去做,他要是从土木工程系毕业的大学生,我让他当交通局工程处的主任都可以。
让他滚回去,先把朝鲜话学明白,远东军要南下自有索尔基将军和我谈论,目前我没有得到索尔基将军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