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第112师团、第一战车师团全钻进江北这个烂泥塘中,当投入如此之多兵力后,江北战局依旧并无好转的迹象。
很典型的诱敌深入,两翼包抄战术。
抗联的战术相当成功,随着第五师投入战场,陆北答应汪雅臣的事情做到了,在命令东进纵队轮调之时,陆北说不出半年便令他们南下,作为主力参加这场战役。双向奔赴,当初在江南时汪雅臣率领部队展开西征,来到五大连池地区,陆北让出已经建设成功的游击区,他从不食言。
第一师佯装败退,成功引日军入瓮,抗联不是关内的国军,预定好的诈败诱敌之策几乎都会演变为真正的溃败之势,非将士不用命,更多是指挥官之间互相推诿保存实力,派系之间的斗争。
第一师的佯装败退,抗联也是有所预备,总指挥部也害怕佯装败退成为真正的溃败,第四师直接投入战场,让所谓的可能性无限趋于零。抗联的西征是一项伟大的成就,锻炼了部队,凝练了部队的纯洁性,当日军第一战车师团调转回头去撕破左侧防线时,王均把最能打的部队派上去。
依旧是第十二英雄团,无法阻挡住日军装甲战车师团的集群冲锋,那就以连、以班、以小组为单位,搅进去,杀进去。两次冲击,日军凭借装甲集群的强大突击能力打穿第十二英雄团的防线,但后继乏力,又不得已退回去。
呼兰河铁路桥上,汪雅臣不敢有丝毫怠慢大意,命令第五师加固防线,同时向关家屯进行更深一步的围困,第五师不留任何余地死死扎在江北,咬住120师团不放。
在这个过程中,得知增援抵达江北后,柳川真一命令第120师团残部不停发起突围。第一、第四师将师属炮兵营都加强在关家屯一线,日军第120师团数次突围均被第三团挡住,王均命令第十四团增援第三团,两部互相依靠,第三团阻击120师团,第十七团在背后援护。
第120师团直属骑兵中队发起自杀式的突围进攻,想要效仿装甲战车部队突围成功,装甲战车部队是突围出去,骑兵部队无法维系打开的通道。炮火轰鸣之下,惨叫哀嚎声不停,高大的东洋大马被炮弹气浪重重抛起,阵地前三百米无人生还。
柳川真一比谁都清楚一线生机在于何处,部队一个中队一个中队的报销,由骑兵作为突击主力的攻势破灭,柳川真一再度组织起步兵冲锋,见到足足两个中队的士兵尽数倒在抗联交叉火力网之下,苦苦煎熬数日的柳川真一只觉得两眼一黑,胸口一阵辛甜涌上,忍不住大声长嘶。
第一战车师团无往不利,可第112师团却难以维系通道,装甲战车集群稍微后撤向他们而来,第112师团的侧翼防线就被击溃。
中村次喜藏焦头烂额,从宾西战场上紧急抽调而来,部队根本没有得到休息,又投入进这个修罗场之中,反而抗联则源源不断有生力军加入。
抗联增援而来的第四师也是前不久经历过大战,但是抗联打得很有章法,灵活避敌保存有生力量,又有两个骑兵团在外侧不断提供侧翼援护,整个部队并不疲惫。避敌锋芒,击敌以虚,主动且灵活的战术保持了部队充沛的战斗力和有生力量。
从孙吴而来的第五师,陆北更是一直秉持保持有生力量为前提下的作战,与日军接连作战紧急投入的部队根本不是一个层次。双方主将上的差距,此刻再度展现。
六月三日。
日军攻势再度宣告破灭,第120师团的阵地再度被压缩至乐业村、八家子屯两处,整个师团只剩下四千多人苦苦支撑。
日军做出了足以让他们全军覆灭的决定,他们判断抗联是外围阻击,以歼灭120师团为目的发起的作战。无他,抗联的诱敌深入战术太过成功,整个口袋阵的底处于一种夯实但又能看见希望的。冈部直三郎命令第一战车师团不用再顾及112师团的防线通道,直接发起装甲集群冲击,打穿抗联的防线。
大错特错,第五师的到来不仅仅是生力军,他们还带来东进纵队直属工兵营,同时携带大量炸药。远东军边疆委员会提供的炸药让陆北炸毁要塞,陆北将几十吨炸药交给王家善,一天一夜之内抗联用炸药沿着引水灌溉渠炸出数条壕沟,引呼兰河水入内,炸毁公路线。
农田中泥泞不堪,道路损毁严重根本无法让装甲集群发起冲锋。
这一日上午,陆北乘坐火车抵达绥化。
列车进站,部队快速分散,以营为单位集结。
坐在车厢内,陆北拿着一份作战部署计划看,这是他交给崔明锡、吴振宇他们的作业。立正站在陆北身前,纹丝不动,额头汗水不断滴落。
车厢外火车拉起汽笛,足足看了三个多小时,陆北将这份课后作业看完。
“总指挥,外面叫疏散,小心日军轰炸。”二师作战参谋金龙渊提醒道。
抬起头看了眼对方,陆北说:“让你帮王师长协调部队,跑这里干什么?”
“是!”
对方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屁颠屁颠快步跑出车厢。
陆北看着作战部署计划叹息一声:“作战计划部署倒是有条例,但敌我分析判断,敌军兵力装备人员情况汇总,你们是丢到长白山天池里了吗?”
“报告,我们手头上没有这些情况。”吴振宇回道。
唰的一下,陆北将计划书甩在对方脸上:“你长着一张嘴是吃干饭的,不知道你不会去问,你们师长、政治委员、那么多参谋在车厢里开会研判,不知道去瞅一眼,就光顾着眼前我交代给你们的事。
电台放在那儿用来好看的,不知道向总参询问,还是说认为不关自己的事。闭门造车,梦到什么写什么,看似句句有理,缺乏敌情研判和敌军详细汇总报告,我凭什么认为你们的作战部署计划是可靠的,能够让指战员去执行?”
“是!”
“是你娘个头。”
“是!”
毫不留情臭骂一顿,陆北也不为难他们,火车已经到站,这样的课后作业只是一个开胃菜而已。这样庞大的作战部署计划绝不是这几个人能够做到妥善的,让陆北感到生气的是这群家伙们根本忘记如何去获取这些情报,确切的说是空想。
依旧是我知道、我寻思、我觉得、我认为,这有什么用,毫无用处。
骂完人陆北让他们解散,各自归队等这场仗打完了,开一个总结会到时候从总参借调整个战役部署报告书进行对比总结,看看雷公爷是如何写作战部署计划的。提前打个预防针,总不能说失败了才总结教训,也不能说他们只是团级干部,无需去制定兵团级别的作战部署,先学、一点一点学。
陆北并不随二师一起,而是在警卫连的护卫下出了月台,在火车站的调度车间,他见到许亨植军长。
“车已经备好,非得这么急?”
陆北说:“要不我留下来陪你吃顿饭?”
“这倒不必了,石人古城那边催你催得紧,我可不敢留你在这里吃顿饭。”
“行,我先走一步。”
许亨植点点头,随即询问道:“此次战役你有多大把握?”
“煮夹生饭罢了。”
“几成?”
陆北笑着说:“吃一个、夹一个、看一个,现在吃住一个,夹住一个,就等后面那个进不进来。”
“你小子。”
“准备好彩纸吧,我们要进哈尔滨!”
闻言,许亨植眼前一亮,仰天大笑起来。他知道陆北很少下如此明确的结论,准备好彩纸庆祝用品,抗联要进哈尔滨了,陆北饭都顾不上吃就往石人古城跑,他得过去,去江北,而后去哈尔滨。
将警卫连丢在火车站同二师一起行动,陆北钻进一辆运输迫击炮炮弹的卡车,坐在卡车内摇摇晃晃往石人古城而去。
六月三日傍晚时分,陆北抵达石人古城地下总指挥部,阔别已久后,陆北终于回到他忠诚的总指挥部。
走进火车站的地下总指挥部内,陆北止住他人的询问,自顾自坐在椅子上先来两发‘高射炮’再说,一边抽烟一边看桌上的地图,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