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维斯的离场,在圣教国内部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议论,因为主教们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次“拦截”计划上。

    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的瑟维斯也听说了这件事,情报来源于下属的某个相好。

    瑟维斯手下的影仆,生活作风和她完全不一样,因为早年的经历,瑟维斯有一点厌男,在有权利对持着侍奉牌来找乐子的人说“不”后,她便过起了洁身自好的生活。

    她也是这样教导手下影仆的,她经常说对下属说,男人靠不住,过度依赖别人只会让自己变成离了金丝笼便无法生存的白鸟。

    但下属没听进去。

    可能是觉得自强很累,也可能是利用男女关系尝到了甜头,所以手下那群影仆,在某些事上非常开放。

    光是明面上的相好,就超过了双手之数、暗地里的更是数不胜数。

    劝了几次都不听后,瑟维斯便也不再说了,路是自己选的,瑟维斯只能尊重。

    在听闻了维里塔斯的计划后,瑟维斯的第一反应是冷笑。

    守旧派那些高层,和瑟维斯手下那群影仆一样,做事有着很严重的路径依赖。

    影仆通过讨好男性获得金钱以及权利。

    而维里塔斯等人,遇到困难时,总会第一时间的想要使用武力。

    但圣教国早已不是之前的北境霸主了。

    颜*无法获得进展,围剿又被对方识破,将计就计变成了反围剿。

    接连吃了这么多亏,他们竟然还觉得靠着东拼西凑的亲卫军团,就能够阻拦革新派获得傀儡。

    你当卖方艾瑞希是什么,一旁看戏的吃瓜群众?

    艾瑞希当着那么多国家的面,举行了公开竞拍,尽管这次竞拍有着很明显的内定嫌疑,但程序上并不能挑出多少毛病,因为买下傀儡的人,当场都交出钱来了,至于钱怎么来的,便不好深究了,能够借到钱,也是人家的本事,许多国家想要借,都借不到。

    艾瑞希将这次竞拍弄得这么热闹,他们肯定不愿意看到傀儡半路被劫、或者被摧毁的情况。

    那么问题来了,你觉得艾瑞希会派多少傀儡军进行护送。

    五千?一万?甚至是三万?

    一支临时拼凑,根本没有配合度的军团,真的能够稳稳吃下这支护送队伍。

    瑟维斯对此表示强烈的怀疑。

    在位时,瑟维斯肯定会将这一点告诉维里塔斯。

    要么不做,圣教国至少还能保存下实力,能以暂时比较从容的姿态面对革新派的试探。

    如果要做,就下狠手,直接秘密调动另外几支职业者军团,来一场压上所有底牌的“决死闪击”,就赌艾瑞希没有预料圣教国也在这种时间节点梭哈。

    但可惜的是,维里塔斯在主教和自己之间,选择了前者。

    瑟维斯想说,也没有机会。

    当然,心里有了退意的瑟维斯,眼下肯定是乐于看到守旧派吃瘪的。

    眼下她巴不得革新派与艾瑞希赢,并且还不是小赢,而是全歼的那种大赢特赢。

    守旧派底蕴越弱,她逃离樊笼的机会便越大。

    ……

    为了避免消息走漏,守旧派也做了一系列“保密”手段,但维里塔斯还是高估了手下的能力,以及长生计划对于高层的影响。

    尽管这支亲卫大军并没有乘坐传送阵,一路都选择走小路或者直接翻山,但消息还是第一时间传到了革新派高层的耳中。

    在得知守旧派准备派出一支职业者军团袭击运输车队时,革新派高层属实被吓到了,在他们的情报系统中,守旧派已经没有任何军力可以调动了,能动的只有那些盛名已久的老牌职业者军团。

    但传回来的消息说,老牌军团并没有离开驻守营地,出发的是一支全新的职业者军团。革新派高层惊叹对手竟然还能挤出奶的同时,第一时间将消息汇报给了艾瑞希。

    艾瑞希对此早有准备。

    在幕僚团的计划书中,对于圣教国守旧派的反应,做了很详细的应对策略,密密麻麻足有数百条,几乎将一指厚的书都给写满了。

    幕僚团第一时间请示了罗宁,罗宁得知后,回了一趟浮空城位面,让本部傀儡军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后,便使用塑形法术,换了一个形象,第一时间隐匿到了革新派的使团队伍中。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罗宁并没有通知使团其他人,只和艾瑟莉亚提了一嘴。

    她是个聪明人,仅凭几句简短的对话,便猜到了守旧派大概计划。

    艾瑟莉亚表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但暗地里却将戒备提到了最高,不光将巡逻范围扩大到了周围十多里,扎营的时候甚至还安排了各种暗哨,拒马这些反冲阵的,更是里三圈外三圈的围住营地,繁复工作让辅兵产生了许多抱怨,但好在艾瑟莉亚威望足够高,所以暂时没人敢明着表现出来。

    离开艾瑞希这一路并没有不长眼的人凑上前,因为随行的还有一支新编傀儡军。

    这是艾瑞希派来的护送部队,人数约在两千人左右,执行护送任务算是大材小用了。

    新编傀儡军这边也已经知道了守旧派的计划,罗宁潜入使团后,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对方。

    指挥官外表虽然看着很年轻,一副很不靠谱的模样,但做出的安排却很合理,并没有立即拉开和使团的距离,而是继续维持原样,巡逻轮次都没有变化。

    他之所以敢这么做,自然是因为队伍里有一尊大腿在,且对方还透露了将会有“真正”的傀儡军提供支援。

    尽管新编傀儡军也接受了非常苛刻的训练,但和罗宁的本部傀儡军之间,还是存在着很大差距的。

    双方的经验完全没法比,一边成立时间短,没有经历大型的战事,平常也就剿剿山匪或者处理边境矛盾。

    而罗宁手下的傀儡军,全部都是从破晓战役中杀出来的,那场战争,一度被其他国家评为绞肉机战争,烈度最高的时候,傀儡军一天之内就要经历几十轮小型战役。

    伏击、反伏击、迂回绕后,战术穿插等等,各种博弈。

    高烈度的残酷厮杀,也培养了傀儡军的军事素养能力,不夸张的说,罗宁手下随便挑出一个人,例如糖人,都能够轻松指挥一支大军。

    ……

    一路走走停停,车队很快便抵达了圣教国西南边境。

    直接越境肯定是不可能的,因为西南教区处于守旧派高层的掌控之内,使团前脚刚踏进这片土地,后脚消息就会传到守旧派高层桌上。

    所以车队必须绕道往北走,跨越过一座山岭,然后从北境防线进入。

    那边有革新派的地方部队驻扎,安全上可以不用担忧。

    这一点艾瑟莉亚能想到,守旧派那群人肯定也能想到,艾瑟莉亚代入对方,如果她是守旧派的魁首,一定会将伏击地点安排在北方防线外。

    以雷霆之势解决掉使团,然后伪装成突围小队,向北方防线求援,同时在援军前来的路线上提前设下埋伏。

    如果能顺势解决前来驰援的军队,那肯定是最好的结果。

    不能也没关系,一方准备充分,一方匆匆赶来,届时肯定也能留下一部分军队,让革新派感到肉疼。

    所以在车队转道向北方进发后,艾瑟莉亚便开始经常夜巡,目的自然是为了提醒手下人,不要在这个关头放松警惕。

    一开始还有人私下抱怨艾瑟莉亚过于苛刻了,但后面大伙都不吭声了,因为往北的路上,安静到让人心里发慌。

    以前走这条路线时,队伍偶尔还会遇到进山打猎的猎户,或者是倒卖各种违禁品的小商队,但连续走了两天,车队一个人都没有遇到。

    小半天见不到人,可以用天气太冷了来解释,但接连两天,神经再大条的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扎营期间,艾瑟莉亚特意找了正在和同僚吹牛打趣的卢米恩,叮嘱他要随时做好释放“荣誉祝福”的准备。

    卢米恩是偏向于辅助类的职业者,他掌握的所有神术中,绝大多数都是增益、治疗、防御神术,进攻性神术寥寥无几。

    模版乍一看有点像只能奶人的牧师,但如果觉得卢米恩好针对,那你就错了。

    不会攻击法术不代表卢米恩脆,防御神术加身后,他可以像个泰坦巨人一样在战场上横冲直撞。

    常规的魔法床弩连他表面的能量防御层都无法戳破,只有高阶单体强攻法术,才能在他身上留下一点伤势,但很快就会被体内的光元素能量给修复好。

    卢米恩的同僚经常说,卢米恩是一个学会了神术的肉坦,这句话其实形容的很贴切,因为见过卢米恩在战场上模样的人,都无法相信他本职其实是一个神术师。

    一个冲锋就能把吸引火力的构装金属傀儡撞飞的人,就问你怕不怕!

    而艾瑟莉亚提及的荣誉祝福,则是卢米恩现在掌控的所有增益神术中,最为强大的一种。

    这是一种类似复合法术的神术,拥有两种增益效果,不光可以提升受术者的各种基础能力,同时还能为他们增加一道庇护结界,这道结界可以承受一次即死攻击。

    卢米恩就是凭着这道神术,才能在革新派中成为党魁。

    单论统帅能力这些,很多军功贵族都能吊打卢米恩,但卢米恩在战场中的作用,却比顶尖指挥官还要重要,因为指挥官再厉害,也无法保证每个士兵都能活着走下战场,但卢米恩却可以。

    尽管只有一次机会,但也足够卢米恩成为底层士兵心中的最值得追随的将领了。

    卢米恩没有问为什么,妻子这么说,肯定有她的考虑,卢米恩婉拒了同僚继续侃大山的提议,转身来到了中军营帐。

    在这里,他可以确保自己释放的神术能够覆盖到营地内的每一个士兵。

    随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林中偶尔传来夜栖飞禽渗人的鸣叫,巡逻的士兵有些受不住,捡起石块朝着声音来源处丢了过去,伴随着哗啦啦的响动,叫声停止了。

    一开始巡逻卫兵还洋洋得意的说自己投掷准头又进步了,但过了一会后,士兵停止了夸耀,因为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浑身不自在。

    实在太安静了。

    鸟鸣声虽然渗人,但至少他们还能通过周围的动静来确定自己所处位置是否安全。

    可眼下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士兵有种到自己后背隐隐发凉的感觉。

    “你们没感觉有些不对劲吗?”

    “刚才那会我其实就想说了,一个石头丢出去,结果好像把世界给砸穿了一样,周围所有声音都没了!”

    “你们没发现就连咱们的脚步声,都轻了很多吗?”

    讨论间,巡逻士兵停下了脚步。

    就在队长犹豫着要不要原路返回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了尖锐的破风声。

    唰!

    士兵赶忙拔出长剑,并发出厉喝。

    但回应他们的只有雾气被破开一道笔直空腔的画面,以及同伴拖长音的惨叫。

    队长急忙清点人数,随后发现缀在队伍最后头的士兵不见了。

    有人提议不能放弃队友,必须沿着消失方向去追。

    有人觉得应该第一时间向使团发出警示。

    队长在犹豫了两秒后,选择了两者兼顾。

    从怀里拿出警示信号箭,拉掉尾部的抽绳后,队长将其对准了天空。

    引信燃烧产生的火光,照亮了一张张惊惧中又带着一点茫然的年轻面容。

    滋滋滋。

    引信走到了尾部,但信号箭并没有像预期那样飞上天空,还是立在了队长的食指与拇指之间。

    看着眼前哑火的警示信号箭,队长的瞳孔剧烈颤抖了两下,不等他开口,破风声再一次出现。

    士兵反应极快,长弓手瞬间拉弓对准了声音发出方向,并松开了弓弦。

    箭矢化为残影飞掠而出,精准的落在了一棵树桩上,并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箭矢命中位置,士兵并没有看到任何物体,只有因为高频颤动浮现出了虚影箭尾。

    “这怎么可能?!”长弓手一脸难以置信的说道。

    他对自己的射术非常有信心,能进入巡逻队的,都是军中千里挑一的好手,他可以在百米之外,精准命中一只大雁的眼睛,眼下这个距离,他不可能会失手。

    但现实结果却告诉他,他并未命中任何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