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援信中写明,代理人王国组建了三十万大军,兵分两路直指海拉王都。
海拉国王在信中详细说了海拉为圣教国流了多少血,又因为站队圣教国付出了多少代价。
通篇下来,就一个意思,要么给钱,要么给人。
如果圣教国不给出实质性的支持,那么他们便不干了。
看完求援信后,维里塔斯感觉自己脑袋疼的难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为了让奥德里克骑兵答应抵抗革新派新编傀儡军,这一次守旧派可是下了血本,他们向奥德里克人许诺,只要他们能够拖住新编傀儡军,不让防线被击穿,那么守旧派愿意奉献出一座大型城市,让奥德里克人自由劫掠三天。
下这个决定的时候,守旧派高层的心都在滴血。
但他们又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前面提的所有方案,都被奥德里克人拒绝了,对面见守旧派软弱,眼下已经不满足于十多箱金币了,他们想要将一座城的财富,全部都给带回到部落里。
金币、奥德里克人要,女人、工匠、孩子(未来的奴隶)他们也都要。
经过了一个下午的讨价还价后,最后双方各退了一步,从原本劫掠圣山附近的大城,改换成边境附近的大城。
圣山周围城市被劫,很容易引起信徒的恐慌,进而让守旧派的统治受到质疑。
边境城市影响则会小很多,并且只要掩饰得当,完全可以通过操控舆论,将罪名给推到革新派身上,这样不光洗脱了守旧派纵容外人洗劫自己管辖区内城市的恶名,同时还能让奥德里克人为自己拼命,另外还能加强信徒对于革新派的恐惧以及厌恶,可谓是一举三得。
在维里塔斯的心中,最好是奥德里克人和新编傀儡军两败俱伤,这样既不用付尾款,同时还能解决掉新编傀儡军这个麻烦。
但这个想法只能在心里想想,表面上他不能流露出分毫,因为眼下他还得依赖奥德里克人。
然而谁能想到,好不容易解决了国内的难题,附属国那边又传来了噩耗。
人,守旧派自己都捉襟见肘,所以自然不可能派遣军队支援海拉王国。
钱倒是不缺,但也不能给多,维里塔斯害怕海拉会成为了第二个奥德里克人。
思考一番后,维里塔斯心里有了计较。
钱可以给,但海拉王国必须给出让圣教国满意的答案。
回信中,维里塔斯表示圣教国愿意支援海拉王国三百万金币,但前提是对方必须在正面战场给出高光的表现,圣教国不渴望海拉王国能够一下子击败对面,但至少也要让艾瑞希代理人王国在往后几年时间,无法在战场上有任何的主动行为。
意思便是说,海拉王国必须打出一场大胜,将代理人王国打回被动防守。
将写好的信函递交给侍立在一旁的亲卫后,维里塔斯按响了桌边的按铃。
几秒钟后,一抹黑影从角落墙壁后钻了出来。
“教宗大人,您有何吩咐。”来人单膝跪地问道。
看着眼前姿态恭敬的异端裁决者,维里塔斯心里满意极了。
在坐上魁首这个位子后,维里塔斯便一直尝试掌握一支能够帮自己处理黑活的武力,而放眼整个圣教国,再也没有比异端裁决所更合适的人选了。
维里塔斯对外表现出将瑟维斯视作为自己心腹的样子,但背后可没少往异端裁决所里伸手,经过他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也确实获得了一些成果。
裁决所内已经有三十多人和他签下了主仆契约。
眼前这人就是其中一位,平时负责与维里塔斯进行联络。
“伊西多拉三人反应如何?”维里塔斯淡淡的询问道。
“回大人话,三人昨晚召见了下属,交谈了大约半个魔法沙漏时,事后下属拜访了多位主教,看样子是准备为提前恢复身份做工作,他们教区内的驻军并没有任何异动。”
维里塔斯点了点头。
驻军没动,那么就可以接着实施下一步计划了。
守旧派内,对他最有威胁的便是的伊西多拉这一派,只要将带头的伊西多拉给除掉了,那么接下来一段时间,自己的权威应该是不会再收到挑战了。
“告诉你的手下,可以动手了,记得下手利落一点,尽量不要留下痕迹。”
黑衣人低头应了一声是,随后便化为黑影遁入了墙壁中。
审判庭监牢。
这里的环境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样恶劣,除了稍微有些潮湿外,这里和外城区的小旅店环境没什么区别,每一间牢房都安设了床铺以及简易的洗漱房,能够保证犯人日常的卫生需求。
伊西多拉与亚历克、伯尼三人被关在了最深处,由于身份尊贵,审判庭不可能让他们呆普通的牢房,为此在三人进来之前,他们还特意打通了墙壁,将三间牢房合并成一起,并布置成了酒馆高级房间的样子。
此时伊西多拉正倚靠在沙发椅上,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亚历克年纪最大,这会已经躺床上睡着了,只有三人中最年轻的伯尼,还因为无法接受眼下的结果,而在来回踱步。
脚步声吵得伊西多拉静不下心,于是他便开口道:“你要是觉得心烦,就上床睡一觉,不要走来走去,我想事情都没有头绪。”
听到抱怨,伯尼停止了走动,来到沙发坐下。
“伊西多拉大人,您说维里塔斯为什么要这么做?亲卫军团覆灭已成定局,何必继续揪着不放呢,革新派那边都已经明目张胆的打到面前来了,他不应该拉拢大伙集中注意力对付革新派吗?怎么反倒先整起了自己人?”
伯尼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他实在搞不懂为什么维里塔斯要整这一出。
面对同伴的询问,伊西多拉发出了一声冷笑。
“不同位置,看待问题的方式也不同,等你坐到维里塔斯那个位置就明白了。”
伯尼赶忙摇头,“我可不想坐那位子,我有自知之明,坐上后估计没多久就要被人搞下来,与其最后被弄得灰头土脸,不如老老实实依附您,做个教宗左右手。”
这话伊西多拉很爱听,于是他便将自己想到的说给了伯尼听。
“你带入一下维里塔斯,就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了。革新派对他而来,只是外部威胁,只要革新派还没有打到圣山脚下,他有充足的时间去慢慢解决。
但守旧派内部,特别是势力仅次于他的我们,对他而言则是最大的威胁!
哪怕我们已经在公开场合多次表示愿意追随他,但也无法消除他心中的警惕,因为他本能得位便不正,是靠着武力才获得的,自然也会害怕手下人用同样的方式取代他。
之前很多次,他其实就像削弱我们的影响力了,只是没有找到机会,这一次把柄送到人家手上,他自然不会手软。”
伯尼听得很专注,等伊西多拉说完后,他紧接着问道:“那我们现在岂不是很危险?万一他脑子抽了,派人直接来ansha我们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伊西多拉脸颊肌肉连连抽搐。
他心里想着自己怎么会有这么蠢的队友,嘴上却安抚道:“杀了我们对他没有好处,反而还会加速分裂守旧派内部,主教一个个都非常惜命,他们又怎么会愿意去追随一个能对自己盟友痛下手杀手的人呢。
反而借用这次事件削弱我们的影响力,他的收益才能最大化,不光能够杀鸡儆猴,同时还能够让自己的位置变得更加稳定。”
伯尼听懂了,心里的不安立马平复了下来。
这时困意也涌了上来,伯尼打了一个哈欠后,便躺回了分配给自己的床位上,没一会便发出了鼾声。
伊西多拉并不困,他还在思考该怎么将自己从这件事的影响中摘出去。
职业者军团覆灭是一个很大的污点,如果让维里塔斯将这件事扣到自己头上,未来参加教宗竞选时,他落选的概率将会比别人大很多,所以伊西多拉不能背这一口黑锅,必须得让其他人的来扛罪。
但抗罪之人身份又不能低,因为信徒也不是傻子,他们也清楚指挥官很多时候并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作战。
视线不经意间扫到了沉睡的伯尼,伊西多拉心里顿时有了想法。
反正伯尼对那个位置也不感兴趣,不如让他去承认错误,这样自己就能置身事外,只要最后给足他好处,相信他应该也不会拒绝。
伯尼不是想要当教宗左右手吗?到时候直接给他封一个国王副手,相信他应该能够满意。
至于亚历克,他还有用,他负责的教区,是自己派系最大的支持者,不光每年都能从他手里获得一笔巨额军费,士兵的招募也离不开他,所以不能让他背上污名,不然要是因此被挤下去了,换上来一个新的主教,到时候就麻烦了。
之前签订的所有条款都得重新进行沟通不说,关键是新人多数都很膨胀,觉得自己不输前辈,总是想着自己干出点大事来。
届时要是给你整一出另立门户的戏码来,其他的竞争者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正想着,走廊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这个时间点,下属应该不会来拜访自己,难不成是狱卒?
也不对,狱卒巡逻都是有规律的,他们前不久刚的巡逻过,不可能这么快又过来,难道是维里塔斯派人来了,想要和自己私下达成和解?
伊西多拉能理解维里塔斯不像自己执政生涯出现黑点的心理,但这一次他属实做的有些过分了,伊西多拉心里暗自下了决定,一定好好的宰维里塔斯一顿,如果对方不配合,接下来的所有事情,自己都会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
正准备叫醒床上两人,雕花实木门被推开了。
伊西多拉缓缓站起身,并摆出了一张冷脸,准备迎接维里塔斯派来的使者,但谁想,门开了,屋外确实一人也没有了,为此伊西多拉还特意来到走廊上看了一圈。
心里正疑惑谁在和自己开玩笑,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暗哑的声音。
“伊西多拉大人,不用找了,我在里面。”
这道声音听着就像是深渊巨蛛朝猎物发起攻击时,口器高频颤动所发出来的动静一样。
伊西多拉背后瞬间涌出了一股冷汗,并立即转身向后看去。
屋内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全身都被黑袍所包裹的人。
视线扫过对方胸口的纹饰,伊西多拉瞳孔巨震。
来的是异端裁决所的人。
维里塔斯派这群野狗过来,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想一点好处也不给,就让自己背锅吗?
诸多想法在心中闪过,但在余光瞥到床上晕染开了红色印记时,伊西多拉明悟了。
“你们怎么敢!”一声暴喝从伊西多拉嘴里冒出,本人则下意识想要退到屋外,但还未靠近出口,木门便碰的一声自动闭合了,震落的灰尘洒了伊西多拉一脸,但他却顾不上擦拭,直接小跑到沙发后,并抽出藏在茶几地下的短匕。
这是之前下属前来拜访时特意留下的,当时伊西多拉还取笑下属过于谨慎了,现在看来,不是下属谨慎,而是自己过于自大了。
伊西多拉怎么也想不到,维里塔斯竟敢在这个节骨眼,对自己动手。
难道他就不怕守旧派分崩离析吗?
杀了自己,短时间他的地位确实是稳固了,但也会在其他守旧派主教心里埋下一根刺。
圈子内有规矩,就是一方斗争失败后,彼此都会默认不会殃及对方性命,只会拿走对方的地位以及财富,但维里塔斯却打破了这个平衡。
看似维里塔斯赢麻了,但这么做的后果便是,他将失去整个守旧派的支持。
大家或许表面上不敢对他有任何的不敬,但私底下,防他甚至要远大过于革新派。
短匕在手,但却不能抚慰伊西多拉心里的焦虑与害怕。
强忍着心里的恐惧,伊西多拉努力控制声线不让其颤抖,道:“这是维里塔斯的意思?还是你们自己擅作主张,如果是后者,现在离开,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回应伊西多拉的则是一声轻蔑意味十足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