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旧派这边虽然攻下了盾堡,但因为没有见好就收,导致大部队被傀儡军追上,最后不得不采用持续断尾的方式来换取主力部队的幸存。

    明面上看似守旧派赢了,但实际算下来,守旧派这波亏损并不比革新派少。

    革新派的最主要损失,就是盾堡的近一万驻军,几乎全灭,并且还丢失了一个前沿重要据点,后面修复、重新调派驻军,都需要耗费很大的人力与财力。

    守旧派这边,前期攻打盾堡时便死了不少人。

    正常情况下,攻城一方需要付出比守城一方多几倍的伤亡才能拿下要塞,尽管守旧派这次出动的是披着三层甲胄的重装步兵,对比普通士兵,他们的存活率相对会高一些,但也只是相对。

    弩箭射不穿防御,不代表你人从几十米高跌落还能活着,本身重量,再加上盔甲重量,哪怕是正式级职业者,摔下去至少都要断胳膊断腿。

    更何况还有金汁这种大杀器,被淋一下,就算当时没啥事,后续的感染以及各种并发症,也会要了士兵的性命。

    所以前面攻城时,守旧派的伤亡其实并不弱于盾堡驻军,如果有确切统计的话,双方伤亡应该在伯仲之间。

    接着后续被傀儡军撵时,守旧派这边又死了不少。

    单论士兵伤亡,守旧派其实是要远高于革新派的。

    当然,这里死的基本都是守旧派的人,奥德里克人不负责前期的攻城任务,只在城破后,面对残兵时露了下脸,伤亡并不大。

    至于那些留在盾堡内未能跟随主力跑掉的,也不叫事,一句“战场上走丢”便能糊弄过去,反正只要不算进去,谁又会知道自己真正损失是多少呢。

    战功想怎么报,都只是自己一句话的事情,毕竟实际结果就摆在那,守旧派几次尝试都未能拔除的要塞,在奥德里克骑兵出动后,便立马被拿下了。

    光这一点,守旧派就不能忽略自己的功劳。

    两派在傀儡竞拍会后的第一次交手,便以这样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守旧派高层欣喜手下终于在战场上做出了突破,不再是被动挨打的局势。

    革新派这边则在反省己方在这场战斗中出现的失误。

    看多了傀儡军的影像,让许多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就是当我拥有傀儡军的时候,表现肯定不会比罗宁手下的傀儡军差。

    但真正上了战场后,众人才猛然发现,不光傀儡军之间存在着差距,指挥官也一样。

    从绞肉机战场上存活下来的百战精锐,搭配上创造了军事史上奇迹的指挥官,自然能做到以少胜多,无一败绩。

    反观自己这边,傀儡军成立都不到半年,驾驶员操作手与傀儡的磨合也才短短两个月,指挥官又是传统军队出身,各种buff叠加到一起,前期表现不佳也属实正常。

    对于这场失利,革新派很快便定下了结论。

    卢米恩并没有太过苛责傀儡军指挥官,只是将他降为了副职,并叮嘱他要谨记这次的教训,下一次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接着卢米恩亲自带领七支军团入驻盾堡,一边修缮损毁工事的同时,一边关注着守旧派这边的动向。

    守旧派这边一直都是报喜不报忧的风格,之前的边境摩擦中,他们也经常这样做,惨胜说成我方占据全面优势,小胜直接吹成大胜。

    总而言之一个意思,我方赢麻了。

    这次也不例外,在收到前线传回来的军报后,守旧派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祝会,并邀请了各国使者出席,目的嘛,自然就是要告诉外界,守旧派的地位很稳定,革新派只不过是癣疥之疾不足为虑,很快很会被自己给剿灭。

    各国使者的反应也很有趣,表面上附和着守旧派高层,结果宴会结束后,扭头便把真实情报递送给了自家,而这些使者背后的国家也非常阴险,明面上让大伙不要信这些未经证实的消息,但私底下却一直在拱火。

    在诸多国家的默契配合下,守旧革新两派的交手成为了当下最热门的话题。

    双方的真实损失也被知情人曝光了出来,守旧派这一战损失了近两万重装步兵,里面包含了伤残、以及战后就得退役的士兵。

    革新派则死了九千多人,盾堡的所有防御工事被摧毁大半。

    而备受人关注的新编傀儡军,在此次战役中一共杀死了七千多名重装步兵,战绩虽然尚可,但对比正牌傀儡军的话,多少就显得有些难看了。

    毕竟后者可没有让对手主力部队逃脱的战绩,要么把对手编制都给打散,要么就是全歼。

    像这种衔尾追杀还让人跑掉的战绩,说出来自己都嫌丢脸。

    不过外界倒没有抓着这一点大肆批评,各国的军事评论家都以非常公正的视角解读了新编傀儡军的首战表现。

    前期犹犹豫豫不敢下决定时,他们很犀利的指出了指挥官不够果决。

    傀儡军阵型脱节时,指挥官迅速做出调整,并放弃追击,他们给予了称赞。

    对于傀儡军未能击溃对手主力部队这一点,也给出了军队刚成立不久,经验不足为由的解释。

    一面倒的正面评价,可把圣教国高层给气坏的,几次对外喊话,说这些信息全都是谎言,革新派为了掩盖自己的失利,脸都不要了,直接花钱操控舆论等。

    这些控诉将原本热度已经逐渐消退的话题又一次抬到了风口浪尖上。

    如果守旧派高层只针对革新派,各国反应不会那么大,但他千不该万不该把那些军事评论员也给纳入到打击范围里。

    说人家收钱替人说话,等同于砸了人家的饭碗,那人家不应激才怪呢。

    于是这些军事评论家纷纷熬夜写了一篇以第三者视角观察守旧派一系列举动的文章,并连载到本国最有名的期刊上。

    里面提及最多的,便是守旧派高层将奥德里克骑兵引入本国矛盾这一点。

    几乎全是批评。

    委婉一点的,会说这是失去理智后做出的无脑操作。

    直白的,直接指着维里塔斯的鼻子骂,说他即便最后赢得了党派之争,他也无法戴上那项冠冕,因为他的所作所为,根本就不配成为教宗。

    民众一开始并不理解为什么雇佣奥德里克骑兵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后面听闻了奥德里克骑人的事迹后,才明白圣教国的操作有多离谱。

    纵容外国士兵凌辱本国居民,甚至让教会的职业者去陪酒暖床,而目的只是为了让对方帮助自己获得胜利…

    这种行为,别说圣教国人,就是他们这些不相干的人,听了都觉得寒心。

    守旧派陷入了巨大的舆论漩涡,许多地方教区的职业者自发性的聚集到圣山下的广场进行抗议。

    作为圣教国的基本盘,他们对上层的所作所为感到了极度的失望。

    他们要求维里塔斯出面给出一个解释。

    维里塔斯自然不敢露面,也不愿意背这口黑锅,尽管决策是他做的,但他的第一反应是推诿。

    维里塔斯把责任推到了幕僚团身上,并说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但抗议人群并没有接受这个解释,无奈维里塔斯只能将锅甩在了已经凉透了的伊西多拉身上,并对外宣布因为这件事太过骇人了,所以自己才没有公布,而是用了病逝这个理由。

    勉强压下了这波反对声浪后,维里塔斯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伊西多拉所在教派的成员,忽然全部递交了离职信,并连夜返回了自己的教区。

    维里塔斯派遣使者前去询问,结果连面都没见到,便被教区武装力量“礼貌”的护送回了圣山。

    这一波维里塔斯虽然成功的转移了矛盾,但他也守旧派内部人员彻底看清了自己。

    一旦遇到了问题,维里塔斯的第一选择并不是站出来扛起责任,而是找一个替罪羊来代替自己受罚。

    获得的功劳全是维里塔斯的,过错全是手下人的,这样的魁首,谁敢付出真心?谁敢押上全部身家去追随?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双方之间的信任便已彻底崩塌。

    尽管维里塔斯解决了舆论反噬,但紧随而来的却是完完全全的孤立。

    除了他亲自提拔起来的那些下属,他的话甚至没办法传出议政厅,分派给其他主教的任务,对方是能推就推,实在推不掉,便称病在家。

    维里塔斯品尝到了滥用暴力与过度自私所带来的后果,他尝试着用停职的方法去威胁那些不配合的人,但人家根本就不在意,因为维里塔斯能够罢免的只是主教在圣山的职务,地方教区上的职务变动需要在会议上投票表决,只有获得了大票数,才有可能通过,但眼下这种情况,维里塔斯根本就拉不来票。

    别人躲着他都来不及,又怎么会配合维里塔斯清除自己潜在的盟友呢。

    且不说,那些主教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维里塔斯敢单方面罢免他们地方教区的职务,对方就敢发动教区人民进行集体抗议,直接让维里塔斯下不来台。

    最后思来想去,维里塔斯发现还是骗来杀这个方法最好用。

    但在伊西多拉事件后,别人已经开始防着维里塔斯了,出行都会安排大量职业者跟随,包括参加议会也一样,维里塔斯可没胆子敢光明正大的动手,那双方就彻底撕破脸了。

    所以发展到最后,维里塔斯真拿这些滚刀肉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另选其他人,暂时接替对方的职位。

    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维里塔斯提拔上去的人,由于各方面都非常的“新”,下面人根本就不听他的话。

    双方遇到了同样的问题,底下人不配合,魁首的权力直接被压缩到了光明圣堂内。

    ……

    维里塔斯面临的窘迫处境,艾瑞希这边一清二楚,因为这一波舆论反噬还是潜伏者在背后弄起来的。

    包括奥德里克骑兵在边境时的所有恶行,也是潜伏者泄露出去的,不然外界很难知道这个消息。

    圣教国本身就是搞舆论的高手,对于这种百分百会引起国内教民反感的事情,他们肯定也会防着。

    然而百密终有一疏,圣教国能让一线士兵闭口,却限制不了奥德里克人。

    以奥德里克人唯利是图的性子,只需要喂饱他们的肚子,他们能把自己妻女送到你的家里,更何况还是这种能够彰显个人武力的风流事了。

    得到线人传回来的情报后,幕僚团便迅速将消息分享给了盟友,几个国家的情报部门一起发力,直接给维里塔斯整了一波大的。

    至于后面维里塔斯被孤立这一点,倒是和艾瑞希没啥关系,纯粹就是他自己作的。

    ……

    白金宫殿。

    罗宁刚在皇家魔法学院讲完一节课,便被若拉派人叫了回来。

    传话的侍从并没有讲明理由,只是说若拉有急事找自己,罗宁还以为是代理人王国那边又出了什么问题。

    和革新派隐隐占据上风不同,代理人王国那边的进度有点令人失望。

    艾瑞希私下里给与了对方那么多的资源,遇到比较难打的仗时,甚至还让本国边军换上对方的制式盔甲参战,结果眼下却还卡在边境线上,无法往前挪动一步。

    幕僚团那边都已经有人怀疑,代理人王国这边是不是生出了别的心思。

    不过这份怀疑并没有落到实处,只要代理人王国那边没有做出明确的“反叛”动作,艾瑞希这边是绝对不会主动背弃这段关系的。

    国王和前线指挥官因为互相猜忌最后导致战争落败的案例,简直不要太多,艾瑞希可不想成为那种糊涂蛋。

    得到若拉的传话后,罗宁连教师制服都没来得及换下,便急冲冲的赶了回来。

    结果进入会客厅便发现几个女孩好整以暇的坐在沙发椅上,完全不像是有急事的样子。

    罗宁放缓了脚步,来到沙发上坐下,目光在五位极尽嫣妍的女孩身上逛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若拉身上。

    “这么急叫我回来,是有什么事吗?”罗宁轻声询问道。

    若拉并没有回答,而是笑眯眯的反问了一句,“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若拉的笑颜就好似晚霞一样美好,但罗宁却好似听到了警钟敲响的声音,心里的那点不耐瞬间消散一空。

    脑子超频运转,女孩们的生日、相识日等等逐一浮现,但都对不上。

    思考了片刻后,罗宁小心翼翼的问道:“是我哪里做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