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拿最近的一次任命来举例。

    维里塔斯为了消除伊西多拉三人“病逝”的所产生的猜忌以及恐惧,特意对他们三人所在的派系进行示好,将后勤大臣的位置奖励给了对方,但对方派系却迟迟没有人出来接受任命,势力最大,马上就要成为新领头羊的主教,直接对外宣布自己生病了,无法接受任命。

    他下面的其他人,更是一个个不吭声,就仿佛不知道维里塔斯将甜饼递到了他们嘴边一样。

    换做以前,这个消息一出,便能让这些披着红袍的老家伙抢出狗脑袋来!

    后勤大臣的职位并不高,但却是个肥差,随便在公函上刷点手段,每年都能轻松捞个几十万金币,狠一点,在粮库或者军粮上动点手脚,那赚的就更多了,打底都是七位数。

    这么香的肉骨头送到了嘴边,结果那群豺狼却不肯下口,这让维里塔斯感到了一阵匪夷所思。

    这还不是让维里塔斯最为难受的,在伊西多拉三人病逝后,维里塔斯便感觉到,守旧派开始逐渐排斥起了自己。

    明面上,自己说什么,其他主教都会很爽快的答应下来,但真正到了实行的时候,这些主教总会找各种的借口。

    维里塔斯几次发火,换来的都是,属下实在是无能为力,大人您能力强,不要您来操办?

    这句话直接把维里塔斯怼的面色涨红,他作为党魁,身份如此高贵,怎么可能亲自到前线去督战。

    万一防线出了问题,导致他被俘虏了,那到时候该怎么办?

    整个圣教国的未来,都在他肩膀上担着!

    他可以不在意自己的安危,但为了那千千万的信徒,他不能如此轻率莽撞。

    无奈之下,维里塔斯只能派遣自己的心腹前往。

    ……

    新历2998男冬季,守旧派党魁维里塔斯任命心腹为一线督战大臣,携带三百圣殿骑士前往一线,随同的还有声名狼藉的奥德里克骑兵。

    大军从圣山出发,沿着大路北进。

    奥德里克骑兵的统帅是酋长的第三个儿子,叫哈苏勒,他有一个很响亮的称号,叫做草原上的弯刀。

    来到圣教国的这段时间,是他这二十多年来过的最快活的时光。

    在草原上,盐、白糖、调料等都是非常珍贵的东西,只有酋长才能够每日享受到,其余人只能吃没有添加任何佐料的烤肉或者是硬到必须泡水才能咽下的馕饼,偶尔酋长心情好了,他们才能吃点酋长吃剩下的残羹,那时候哈苏勒以为这样的日子便已经很幸福了,直到他来到了圣教国,他才发现,原来草原外面的世界,竟然会如此的精彩与令人期待。

    走在圣教国街道上,随便拉出来一个路人,对方都过着比自己父亲还要舒服的日子。

    这种剧烈的反差,一度让哈苏勒感觉自己像是进了部落长老口中描述的神国。

    但后面待久了,哈苏勒才意识到,双方差距之所以这么明显,单纯只是部落太穷了。

    想到自己以前为了争夺酋长之位和两位兄长勾心斗角的日子,哈苏勒便忍不住想要笑。

    自己出来这一趟,是真的来对了,不然现在恐怕还和两位兄长一样,眼巴巴的盯着那个位置。

    见识到外界的繁荣后,哈苏勒此刻眼里已经不再纠结过往了,他甚至都已经不想回草原了,他想要在外面定居下来。

    外面的生活条件实在是太好了,除此之外,女人也比部落的好看多了,圣教国的女人皮肤白得就好像羊奶一样,似乎稍微掐一下就能渗出水来。

    不像草原上的女人,皮肤又韧又黑,摸着就像是在摸一张皮革。

    不过可惜的是圣教国并不像草原,在草原上,看到心仪的女性,男性通过通过击败对方的配偶或者兄长父亲,直接将人抢回自己的帐篷。

    但在圣教国行不通,这里并不崇尚用武力抢夺他人财物或者妻女的行为,被发现了反而还会受到处罚。

    哈苏勒一开始并不清楚,以为圣教国也和草原一样,信奉武力至上,于是带着手下抢了好多富户以及美娇娘。

    那几天哈苏勒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畅,白天花着从富户那里抢来的钱,晚上骑着…咳咳。

    但好景不长,很快便有圣教国的人找上门,告诉他这样做不行。

    哈苏勒自然不服,卷起袖子便打算教对方做人,为了彰显自己的勇武,他还特意让手下不要出手,就让他俩单挑。

    结果嘛,哈苏勒被狠揍了一顿。

    不光在手下面前丢了面子,同时抢来的东西也全部被送了回去。

    除此之外,圣教国这边还给哈苏勒留下了一封警告信,圣教国在信中直言,这次哈苏勒能够免除惩罚,是因为念在他是初犯,且并不清楚圣教国的条例,后续如果还敢这么做,那么圣教国便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事后哈苏勒也确实老实了很多,当然,并不是他真正认识到了错误,而是他本人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

    守旧派确实拿奥德里克骑兵没什么办法,因为他们的大部分兵力都被革新派给拖住了,手头并没有其他兵力能够对奥德里克骑兵进行牵制。

    但这并不代表守旧派便彻底没辙了,几万骑兵杀不了,但狠下心杀几名将领还是能做到的。

    这也是哈苏勒事后不敢继续这么嚣张的原因。

    不过这种守规矩的日子终于结束了,在和守旧派的谈判中,对方就曾隐晦的表示,只要哈苏勒事情尽量做得隐蔽一些,那么圣教国便会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哈苏勒虽然字都不认识几个,但却也听懂了对方的意思,无非就是换一件衣服,然后目标尽量挑位于边境线附近的小城嘛。

    这活他可太擅长了。

    于是,抵达前线后,哈苏勒直接让副官带领大部队前去报到,自己则带着几百名勇士,换上了革新派的军服,然后一路朝着某座边境小城疾驰而去。

    松林镇,坐落于湖畔。

    小镇人口并不多,只有大约一万人,因为本地盛产松果,所以镇内居民日子倒也勉强能过得去,并不会出现挨饿的情况。

    小镇生活节奏很慢,居民通常会在早上九点左右去一趟松林,除下杂草、顺带着施下肥,然后早上的工作便结束了。

    吃完午饭后,可以睡个午觉,两点左右醒来,叫上邻居,凑够一支采集队伍名额后,便可以去松林拾取松果了。

    之所以要凑人去,并不是因为周围栖息着性情特别凶猛的野兽,而是小镇执政官的规定。

    以前大家一个人便可以去,但因为去的时间点不一样,去的早的人收获丰盛,去的晚了,便只能拾取一些有瑕疵的果子,卖出去的价钱连前者的三分之一都达不到。

    在心里不平衡的影响下,晚去的人便打上了枝头松果的主意。

    最后产生的结果便是,松果越摘越少,整个小镇都差点因此断了收入。

    执政官得知后,立即禁止个人进入松林,想要进入采摘必须满二十人,并且出来后还需要进行检查,防止多摘。

    这个决定,让那些勤劳的人,心里很是不爽,但他们也不敢说出来,因为在策略出台后,小镇便再也没有出现断收的情况了,不论是勤劳的、亦或者是懒惰的,都有了一份可以维持日常生活温饱的收入,邻里之间的关系,也不像之前那样充满竞争味道了。

    尽管小镇距离革新守旧两派的对峙线只有不到一百里的距离,但硝烟并没有波及到这座小镇。

    正常来说,像这种距离前线很近的小镇,守军必然是会派遣军队前去征男丁的,并且还会将大多数居民都给转移到后方,避免小镇居民被敌军抓住,最后成为填沟壑的炮灰。

    但守旧派前线指挥官并没有这么做,主要是因为小镇执政官是一位苦修士,在民间声望极大,不好得罪。

    其次是松林镇本身人口并不多,每家出一个男丁,也才两三千人,填入整个前线,浪花都溅不起一个,索性指挥官便不管松林镇了,反正少它一个也影响不了大局。

    于是便有了前面打的火热,但松林镇却没有受到一点影响的画面。

    然而这份安谧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给打破了。

    震动惊醒了瞭望塔上正在打瞌睡的哨兵,在同伴急促的呼唤下,哨兵一个激灵爬了起来。

    顺着同伴手指方向看去,一道黄龙正朝着小镇方向疾驰而来。

    哨兵后知后觉的敲响了撞钟,平静的小镇立马变得嘈杂起来。

    居民们慌乱的向着家里奔逃,城卫队士兵衣衫不整的冲出了营寨,一脸茫然的看着周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许多士兵手里甚至都没拿武器。

    正在午休的执政官也被钟声吵醒了,他睁开眼,在侍从的搀扶下坐了起来,低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但现场没有一个人能够解惑。

    执政官抬手揉着眉心,对于下属的迟钝,他有心想要敲打一番,但想到没多久对方又会恢复原样,心里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说到底还是环境问题,小镇太过安逸了,别说养出警惕的狼,就连尚武的风气都少的可怜,年轻人经常挂在嘴上的,不是戏剧里的男主演多么好看,就是圣山繁华有多迷人。

    摇了摇头,抛离散乱的思绪,执政官拄着拐杖起身,艰难的朝着门口方向走去。

    两地距离并不远,也就不过几公里,但对于一位正常行走都需要借助拐杖的老人而言,便有些困难了。

    到了出口,老人执意要步行前往。

    随行侍从一脸苦色,正常人走几公里肯定没事,但老人腿脚不便,走这么远,属实是没苦硬吃。

    侍从围着老人劝了几句,没劝动,老人很执拗,他认为这是光明神对他的考验,考验他的意志是否会因为因为肉体上的痛苦而变得腐朽。

    信仰都搬出来了,众人还能说什么,无奈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老人身后。

    往前走了大约一公里左右,执政官发现街道上出现了许多狼狈逃窜的身影。

    挥手让侍卫拦下其中一名,询问对方发生了什么事。

    被拦下的居民惊魂未定,说话也是断断续续,“执政官…大人…有…一伙乱兵,冲…冲破了城门,正在到处劫掠,驻守士兵已经全被杀了,您快躲起来,千万别过去!”

    害怕之余,居民还不忘提醒执政官一句,可见他在小镇居民眼中,形象还是偏正面的。

    换一个只会趴在民众身上吸血的,居民恐怕巴不得他往乱兵刀口上送。

    执政官抬手轻轻点了点居民的眉心,金色辉光闪过,居民很快便恢复了冷静。

    “你有看清楚那群乱兵的长相以及服饰吗?”执政官温和的询问道。

    居民点了点头,“他们不像是教国的人,眼珠子都是灰褐色的、颧骨也比我们更凸出、眼窝也很深,服饰的话…好像是革新派那边的制服。”

    听到居民的回答,执政官的脸色迅速冷了下来。

    执政官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松林镇位于守旧派的管辖范围内,前线又没有传来溃败的消息,革新派的士兵,不可能深入到这里。

    并且更重要的是居民描述的外表特征,如果执政官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沙漠民族的长相。

    而近期内在圣教国内活动的,只有奥德里克骑兵。

    执政官闭上了眼睛,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但越是明白真相,他的心便越痛。

    政治官不明白,圣教国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样子。

    竟然纵容外国士兵在自己管辖范围内进行劫掠,那些坐在圣堂会议室里的红衣主教们,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执政官心有多痛,远在圣上的维里塔斯并不知晓,哪怕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因为在他眼里,这只是为了胜利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而已。

    松林镇的防御对于哈苏勒而言,就跟纸糊一样,仅仅派出十二民图腾勇士,便将前来阻拦的卫兵给尽数杀死了,没有这群喜欢高喊“圣光将会庇护我,战胜眼前邪恶”的蠢货后,接下来便到了哈苏勒最喜欢的环节了。

    和喜欢专挑小洋楼或者庄园的下属不同,哈苏勒喜欢在普通住宅里寻找心仪的猎物。

    那些住在奢华庄园里的贵妇,他已经腻了,为了活下去,那些女人不会在意你是谁,身上体味有多重,络腮胡又多么的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