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一触即发,前线指挥官不能让这两人私下的行为影响到前线所有部队的军心。
要知道人心里的恶,是会被放大的,如果让其他士兵得知两人做了这么多离谱的事情,结果却没有受到处罚,你说其他士兵心里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心动?
只要出现一个跟随,那么后面就会有无数个,因为大伙都知道这么做不会受到处罚,士兵不去打熬自身武力,反而学权贵子弟沉迷于找乐子,这股风气一旦在军中扩散开了,这场仗就不用打了,大伙直接跪地上投降好了。
对于哈苏勒与督察使的行径,前线指挥官也很看不惯。
为了能够在职场混下去,他不得不去学习阿谀逢迎的手段,但这并不代表前线指挥官已经被大染缸给吞噬了骨子里的善良,他心里还是保留着一片净土的。
在宴会上,他会堆着笑脸不断用恭维的话来讨好上司,并违心的附和那些主教在军事作战上的“高见”。
但只要回到了作战会议室内,低头俯视实景沙盘时,那双看似已经沉沦在权力场里的眼睛,很快就会恢复冷静。
冷处理是前线指挥官能想出来的唯一办法。
换上是普通士兵干出这种事,前线指挥官肯定会严肃处理,让全军知道这个时间点挑衅他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但犯事的两个主谋,身份都不一般。
前者是唯一的援军,和傀儡军作战时,还需要依赖他们进行牵制,这时候对人家主帅出手,很容易引起全体奥德里克骑兵的敌视。
到时候在战场上出工不出力,那对于防线而言,将会是一场噩梦。
后者就更敏感了,只需要一封信函,便能请来一位神通广大的大人物,并从千里之外将调令送到前线,将自己从总指挥变成副手。
为了自己好不容易才坐稳的职位,也为了前线的稳定,指挥官不得不捏着鼻子为两人擦屁股。
然而指挥官的默许,却并未获得哈苏勒以及督察使的感激,反而双方还越发变本加厉起来。
先说督察使,最初几天,他还会将抓来的奴隶给放掉,但后面不知道接触了什么,进了他帐篷的奴隶,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来,哀嚎声也会响彻一整夜,声音凄厉到让附近巡逻的卫兵都感到脊背发凉。
等到第二天早上,他的亲卫便会推着一辆平板车驶出营地,上面用血迹斑斑的皮革盖着。
一开始驻守士兵并不晓得皮革下是什么,后面有一次下雨,路上泥泞,板车颠簸中,用来遮掩的皮革某处不小心松了一个口子,一截没了皮肤的手臂暴露出来,驻守士兵瞧见后,一整队人都扶着墙壁吐了个天昏地暗。
事后指挥官得知,迅速下了封口令,并将当日值守的士兵全部调到了后方。
和督察使开始转向邪教徒的风格不同,哈苏勒的行为更让指挥官头疼,最近他已经开始不满足邻家女孩了,开始把魔爪伸向了小镇教堂的修女以及女性牧师。
指挥官有心想要制止,但哈苏勒很谨慎,他知道染指圣教国神职人员会触动很多人的神经,所以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继续使用蛮横的手段,而是开始用各种方式胁迫修女就范。
圣教堂名下通常都会设立好几个福利机构,比如孤儿院等,这是上面的硬性要求,目的嘛,自然是为了博取好名声。
大地区的圣教堂,由于收入渠道比较多,直白点就是兜里有底气,所以援助这些机构并不会感到压力。
但小地方的圣教堂就不一样了,收入本来就很少,只能够勉强维持圣教堂的运行,再援助其他福利机构,就会感到压力很大,许多神职人员甚至得私下进行打工才能勉强维持孤儿院的运行。
哈苏勒得知这一点后,便以赞助的名义的往这些机构送各种物资。
对此圣教堂自然非常开心,毕竟神职人员也是人,谁也不想辛苦工作整个白天后,晚上又得出去干私活,一天下来,除了睡觉吃饭外,根本没有一点个人休息时间。
但好景不长,在教堂习惯了有人帮自己负重前行后,哈苏勒突然又终止了援助。
好日子才过没几天,就停了,换谁都受不了,圣教堂那边肯定要派人过来询问情况,并尝试着挽回哈苏勒的心意。
这时哈苏勒就会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他会对上门的圣职者说,“你也不想那些孩子挨饿吧。”
为了不让孩子受苦,教堂的圣职者只能屈服哈苏勒。
主教跪在光明神雕塑下默念着“万能的主,请宽恕我们的罪恶”,身后却不断回响起各种*靡之音。
尽管前线指挥官已经竭力对俩人的消息进行了封锁,但军中还是出现了一些不太好的传言。
一些信仰不够坚定的士兵,甚至于在宵禁之后,买通巡逻卫队,偷偷跑到当事人的营地去询问情况。
最后好在被其他巡逻卫队发现并阻止了,不然等这名胆大士兵回营后,本国士兵在吃苦,奥德里克骑兵与监察使团却在夜夜笙歌的消息估计就得传的满天飞。
事后,前线指挥官秘密处决了这名士兵,同时还特意给奥德里克人与监察使重新分配了一个营区,将双方彻底隔离开来。
但就算做到这个地步,前线指挥官仍旧还是不放心,他冥冥之中有种感觉,让这俩伙人继续待在自己身边,就像是在自己脚边埋了俩颗炼金炸弹一样,随时都有可能炸飞自己。
为了避免让这两颗老鼠屎坏了一整锅炖菜,前线指挥官决定不等了,他准备对革新派展开一次反击,用对外战争来掩盖内部越演越烈的矛盾。
在守旧派厉兵秣马这段期间,革新派的傀儡军也已经抵达了前线。
新编傀儡军并没有急哄哄的立马发起进攻,而是像隐忍的东狼一样,开始沿着防线来回巡视。
前线指挥官猜到了对面的想法,对方应该是想在大战开始之前,尽快熟悉附近的地形,这样既能避免傀儡军因为冒进而落入陷阱,同时也能在追击时选对路线。
对面的谨慎让守旧派指挥官压力很大,两边实力本来就存在着差距,如果再让新编傀儡军熟悉了战场地形,守旧派这边的优势便彻底没了,他们必须得趁着新编傀儡军还没有真正形成战斗力之前,将对方击溃。
拖得越久,这场战斗对守旧派便越不利。
于是守旧派指挥官紧急召见了哈苏勒,为了避免哈苏勒在战场上摸鱼,指挥官特意在中军大帐举办了一场宴请,同时还请来了附近小镇的牧师,让她们作陪。
哈苏勒左右各搂着一个,前面还有一位帮忙夹菜喂酒,吃的那叫一个舒心。
酒过三巡后,指挥官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并详细的说明了奥德里克骑兵在这场战斗中将扮演什么角色。
奥德里克骑兵并不是主攻部队,而是被安排在了四阵。
在攻城战中,四阵是属于“稳拿军功”的位置。
一阵是填堑壕的炮灰,二阵是开路先锋,三阵是消耗对手城防力量的攻坚部队,四阵才是真正能够拿到先登军功的部队。
通常只有指挥官最信任的下属,亦或者是某些镀金选手才能够获得这个位置。
双方是第一次合作,指挥官怕自己任务给太重,到时候把奥德里克人给整出心理阴影来,后续不配合自己,于是便给对方安排了一个非常友好的位置。
既不用担心自己下属出现太过严重的伤亡,同时又能稳拿军功,然后招待这块也给足了面子,哈苏勒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开口应下指挥官的请求后,哈苏勒便搂着陪酒牧师返回了自己帐篷。
一夜荒唐后,哈苏勒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醒来,推开压在自己胸口上的玉臂,简单洗漱了一下,随后哈苏勒便换了一身大头兵的衣服,直接前往督查使团所在的营地。
和驻守卫兵说明来意后,哈苏勒等了大约两分钟左右,便被请了进去。
尽管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进入帐篷后哈苏勒还是吃了一个下马威,对方甚至都没有给他准备座椅,就让他站着说话。
陪同哈苏勒进来的部落勇士气坏了,下意识想要拔刀质问对方是何意,但手按到腰间,才发现进来时武器便已经被对方收缴了。
哈苏勒心里也不舒服,但考虑到对方是接下来计划中不可缺少的一环,于是便强忍着心里的怒火,将之前准备好的话术讲了一遍。
为了消除对方的戒心,哈苏勒还将指挥官特意送给自己的功劳,让给了这位督察使。
补上送礼环节后,后面的交谈过程就和谐了很多,同时哈苏勒也获得了真正的客人待遇,尽管椅子还是有些不符合自己体型。
和哈苏勒预想的一样,这些从圣山下来的大人物,并不是安于待在后方的那种人,在得知自己有机会捞取军功后,对方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双方聊了近两个魔法沙漏时,补齐了许多合作细节后,双方这才握手达成交易。
离开监察使团营地后,哈苏勒自掏腰包,给下属举办了一次篝火晚会。
这是奥德里克人的习惯,他们没有储蓄的习惯,因为不知道死亡什么时候来临,可能今天还好好的,下次回来时,便没有了人影,所以每逢出征,奥德里克人都会宰杀牛羊,架起篝火尽情的放纵。
粗犷的歌声一直持续到了天光破晓才停歇。
只剩余烬的篝火旁,随处可见用皮革将自己卷起来,只露出一个头的人影。
营地外不断传来了晨练时的整齐呼喝,但却无法让营地内的鼾声有任何的停顿。
两股截然不同的声音交汇在一起,形成了一幕让人百感交集的画面。
时间转瞬即逝,傍晚时分,指挥官派人前来通知哈苏勒,主力部队马上就要出发了,奥德里克骑兵需要跟上,帮忙掩护一下侧翼。
哈苏勒点头表示知晓,随后便让亲卫叫醒了外头沉睡的士兵。
奥德里克骑兵对于战争的态度还是非常端正的,虽然酒劲还没彻底退去,但在号角声响起后,所有士兵全部第一时间爬起来穿戴起装备,并寻找自己的队伍。
半小时后,奥德里克骑兵分成两列与主力部队进行了汇合。
这次闪击目标选在了革新派防线的最前沿的盾堡。
这座堡垒外形很像一面塔盾竖立在地面上,所以便被命名为“盾堡”。
从这个名字就能听出来它的防御能力很强悍,之前的对峙中,守旧派几次想要拿下这座堡垒,但都未能获得成功,反而在城墙下折损了好几万士兵。
这一次还选择它,并不是不信邪,而是盾堡的位置很特殊。
盾堡是革新派防线的几个重要节点之一,夺下盾堡,就意味着革新派的防线被撕裂出了一个口子,守旧派便能以此为中心点,将兵力往周围防线渗透。
即便无法获得成功,守旧派也能倚仗盾堡的出色防御进行固守。
前面守旧派攻打盾堡有多困难,接下来革新派打这里就会有多费劲。
为了确保计划顺利,这一次指挥官也是下了血本,直接从向前调集了一支三万人的重装步兵团,再加一支数量破万的轻重混编骑兵。
重装步兵主要负责攻城,骑兵则是用来防止盾堡士兵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