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未落,林二狗带着罗佚名从院门外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养殖场的职工。
一行人看向院子里五个边防军的目光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愤怒。
林二狗更是一马当先,
用手一指,
怒吼,
“滚,马上滚出我们养殖场。”
“你们,……”
不等王国立把话说完,就见罗佚名带着养殖场的男职工,一拥而上,推搡着王国立等人向着院门外走去。
“……你们这是在阻挠我们执行公务。”
王国立终于把话讲完整,
但,
人也被推出了牛宏家的小院。
牛宏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头一热。
自从走出牛家屯,一直都是他在保护别人。
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被林二狗、罗佚名以及养殖场的职工们保护了一次。
虽然,他完全有能力应付眼前的局面,但是,这种被人保护,被人拥护的感觉还是很令人感到温暖。
看着眼前的情景,
牛宏想到了被困在南次岛上的罗建,
他也是宝安水产养殖场的职工。
自己很有必要将其救出来,
给这些热心的水产养殖场的职工们一个交代,
也给罗建的家属一个交代。
牛宏打定主意,跟随着林二狗等人,向水产养殖场的大门走去。
此时此刻,
王国立充分感受到了什么是群众的力量。
面对林二狗、罗佚名以及水产养殖场职工们的推搡,他和他的同伴们没有丝毫的反抗余地。
直至被推出水产养殖场的大门,方才重新获得自由。
“告诉你们,以后不要来我们水产养殖场,这里不欢迎你们。”
看到林二狗的汹汹气势,罗佚名也在刹那间受到了鼓舞,踏前一步,大吼道,
“谁敢动我牛大哥一根毫毛,我就跟他玩命!”
王国立闻听,一个脑袋瞬间涨得两个大。
刚想开口回应,就听对面的人群中有人高喊,
“你们再敢来我们水产养殖场,腿给你们打折了,将你们扔进海里喂王八。”
……
“连长,我们快走吧。”
有人见势不妙,赶忙来到王国立的近前,低声提醒。
“走,回去告诉苏军长去。”
随着王国立一声令下,其他四个纠察兵簇拥着他灰溜溜离开了。
宝安水产养殖场的大门前顿时响起了一片欢呼。
林二狗挺直腰杆,一脸傲然地看着渐行渐远的王国立,嘴角一撇,冲着地上狠狠啐口唾沫。
“呸,一群垃圾玩意儿,有本事跟南次岛上的敌人真刀真枪地干去啊,拿自己人开刀算哪门子的本事?”
“就是,最看不起这种窝里横的东西了。”
罗佚名站在一旁高声附和。
有人看到站在大门后的牛宏,急忙赶过来,好言安慰,
“牛宏同志,你放心,我们大家伙儿已经商量好了,甭管谁来,想要动你,先得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谢谢大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牛宏的关照。”
牛宏说着,后退一步,冲着面前的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哎,哎,牛大哥,你这客气了哈。”
林二狗见状赶忙走过来扶住牛宏,坚决不让他再鞠躬。
“就是,牛大哥,你千万不能和我们生分啊!我和科长的命都是你救的,谁想对付你,就先从我俩的尸体上踏过去。”
罗佚名说得很是悲壮,脸上的神情更是表演得到位。
牛宏见状,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真心换真心。
看到林二狗、罗佚名两人此时的表现,也不枉费自己舍命救他们一场。
养殖场虽然地处偏僻,
但是,
养殖场里的人却都很讲义气,只要认可了你,就一定会把你当成他们自己人对待。
有那么一瞬间,
牛宏对这片土地产生了一种深深的眷恋,
是那种故乡般的眷恋。
……
回到家,
姚姬已经把早饭做好,清蒸石斑鱼,外加一锅鱼汤。
锅篦子上的陶盆里蒸了满满一陶盆的白米饭。
牛宏看到白米饭,感到很惊讶。
好奇地询问,
“小姬,大米哪里来的?”
“是林场长送来的,还送了芝麻香油,上好的镇江醋,还有……”
随着姚姬的介绍,牛宏惊呆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深知,
想要买到这些东西除了钱,还要有供应票,比如油票、粮票等。
很不容易的。
“当家的,你这是什么表情,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没有、没有,我只是好奇卓玛怎么还没起床?”
牛宏的眼睛看向卧室,巧妙地转换了话题。
姚姬闻听,小声解释说,
“卓玛妹妹有了,正是害困的时候,等过了这段时间就会好的。”
“哦,”
牛宏淡淡地应了一声,一缕愁绪悄然弥漫上心头。
诚如姚姬所说,桑吉卓玛腹中的胎儿已经开始孕育,正是需要一个安定、舒适的居住环境的时候。
然而,
苏封那个杂碎非要派人将自己押送回东北老家。
千里遥远,
长路漫漫,
桑吉卓玛和她腹中的胎儿怎么能受得了长途跋涉的劳顿之苦?
体力上的疲惫容易克服,
而,
被人押送回老家所带来的屈辱,以桑吉卓玛性格之刚强,她怎么能忍受得了?
彼时,
卓玛的坏情绪一定会影响孩子的正常发育,
严重些,
还会造成胎儿的流产。
这……就不是桑吉卓玛所能承受的了,
她已经失去过一次孩子,
再有一次的话,
她一定会痛不欲生。
想到此处,
面对诱人的早餐,牛宏再也无心下咽。
就在此时,
就听姚姬轻声说道,
“当家的,今天早晨的这件事真的很吓人啊!来的那些人说是奉了什么苏军长的命令,要押解我们一家人回东北老家。
我寻思着,
咱们也没有做什么错事啊?
你也不是那种爱犯错误的人呐,
他怎么能这样对待我们!”
“嘘,小点声。”
牛宏轻声提醒后,压低了声音,说道,
“东北暂时不会回去,能留在这个地方就留在这个地方,不能留,我们就想方设法去香江。
大不了去吕宋岛。
天下之大,
我就不信没有我牛宏立足的地方。”
姚姬闻听,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表情,想了想,说道,
“当家的,我们在哈市、京城还有房子,离开了,那几套房子怎么办?那可是花费了我们一大笔钱买的啊。”
牛宏看着姚姬一副心疼的模样,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