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魁看着马克,声音严肃认真。
“你以为我让你训练,是为了让你变强?不是!我是在逼你保留人性、守住自我、抵抗同化。
普通人类双链dna,踏入腥漩瞬间就会崩解。
纯噬极兽没有自我意识,只会服从收割指令。
唯有你,是人、兽、双重本源共存的唯一载体。
你必须经历兽化、必须接纳灵息籽、必须寄宿目瘤、必须承受人不人兽不兽的痛苦。
只有这样,你才能完成基因蜕变,长出三链dna。
那是唯一能进入玛娜核心、接触生态真相、改写地球命运的钥匙。”
马克沉默到现在,突然开口说道:“所以,在原本的时间线里,你刻意让我经历绝望、让我信念崩塌、让我失去对你的信任、让你自己走投无路,这全部都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呵呵,那真是够狠的,对我够狠,对你自己也够狠。”
“没错,因为玛娜初体无处不在,它能读取情绪、读取执念、读取人心。
它绝不会信任一个始终坚定、始终向阳、始终忠于人类的载体。
只有让你彻底绝望、彻底孤立、看似背弃人类、看似向生态沉沦,它才会放下戒心,接纳你、认可你,让你深入核心。
这就是攻腥计划真正的全貌。不是反抗噬极兽,不是反攻地面,不是推翻灯塔,是颠覆整座玛娜生态、斩断高维文明亿万年的收割枷锁。
成功,人类从此自由,不再被圈养,不再被收割,人与生态可以真正共存。
失败,你会彻底同化,我所有布局作废,地球永远沦为养殖星,永世不得翻身。
当然,现在还会有另一条路,这个星球会被天使所清洗,那样或许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所以说,自始至终我都是你手中的一个工具。”
“不,马克,别误会,我从未把你当成工具。
正因为你是唯一能承载人性、执念与情感的人,我才选择你。
颅生没有牵挂,所以他失败了,但你有,你有想守护的人、有放不下的过去、有属于人类最纯粹、最固执的情。
这是你最大的弱点,也是你唯一能战胜玛娜同化、赢下这场战争的底牌。
这就是我所有的秘密,全部,从今天起,所有选择交给你。
你可以拒绝、可以憎恨、可以放弃,我不会再逼你半步。
但我必须告诉你,你一个人的成败,决定着整颗地球生灵的命运。”
这是典型的道德bang激a,但有时候就是非常好用。
白月魁说完最后一句话,便静静伫立在晚风里,银白发丝被风轻轻吹动。
马克看着她,她的眼底没有躲闪,没有辩解,只是坦然承受着马克所有的目光。
她早已做好了被憎恨、被疏远、被彻底误解的准备。
这些年来背负的计划,本就该由她一人承担。
马克久久没有说话。他怔怔站在原地,胸腔剧烈起伏,脑海中无数过往画面轰然炸开。
从灯塔坠落的濒死剧痛、被脊蛊寄生的撕裂感、一次次失控兽化的恐惧、训练场上近乎虐打的煎熬。
得知自己是克隆实验体的荒谬、被所有人抛弃的孤独、连自己的存在都像是一场骗局的虚无……
原来所有的身不由己,所有的痛苦磨难,所有被推着向前的绝境,从来都不是命运捉弄,而是一场精密到可怕的布局。
他曾以为自己是挣扎求生的可怜人,是被时代抛弃的怪物。
到头来,他从出生、成长、坠落、兽化、蜕变,每一步都早已被写死。
当然,这其中不少是蓝虹他们让马克所看过的,原本时间线上马克所经历的一切,只不过,现在他把二者混杂在了一起。
“所以……为什么在原本的时间线上,我经历了那么多痛苦,你却从来没有提前告诉我半句真相?”
白月魁想了想道:“我不知道那些天使让你看到了什么,但我可以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只要我提前透露出半分计划、半分目的,你的心态、你的执念、你的情绪都会出现偏差。
玛娜初体洞悉人心、监测全域,哪怕一丝刻意伪装的坚定,都会被它瞬间识破。
计划会全盘崩塌,你会被直接抹杀,地球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
马克猛地闭上眼,指尖微微颤抖。
他懂了!他终于懂了白月魁在原本时间线上所做的一切。
她所有的冷漠、所有的严苛、所有看似不近人情的逼迫。
她不是冷血!她是独自扛下了所有人都扛不住的黑暗。
她亲手布下全网最残忍的局,亲手将唯一的希望推入地狱,亲手看着他受尽万苦,只为骗过高维主宰,只为给整颗地球争一线生机。
怒火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酸涩与震撼。
一个人,背负着全世界的命运,隐忍百年,不露分毫,独自演完一场无人知晓、无人理解的悲壮大戏。
马克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戾气褪去,只剩下深沉的疲惫与释然。
“你从来没有把我当工具,对吗?”
白月魁微微颔首,声音轻却笃定。
“如果我只把你当工具,不必赌上我所有余生、赌上龙骨村所有人的期待、赌上整个人类的未来,去护你的本心不灭。”
“工具不需要执念,不需要情感,不需要人性。”
“但你需要。人类需要。这颗被圈养的星球需要。”
马克胸口剧烈一震。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颅生失败,是因为他最后只剩下力量,没有人心。
而白月魁用尽一切磨难、一切折磨、一切隐忍,只为保住他最后的人味。
哪怕这条路残酷到极致,哪怕所有人都会误解她、憎恨她,哪怕自己永世背负算计人心的骂名,她也义无反顾。
沉默良久,马克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下来,原本攥得发白的拳头慢慢松开。
所有的怨怼、不甘、委屈,尽数化作沉甸甸的责任。
他不再迷茫,不再痛苦,不再质问命运不公。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澄澈,再无半分犹疑。
“所以,我是唯一能攻入腥漩、终结收割、打破高维圈养的人。”
不是疑问,是确认。
白月魁轻轻应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