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还在平流层上稳稳飞著。
头等舱里灯光调得很暗，顾小飞整个人瘫在宽大的座椅里，眼罩勒得紧紧的，嘴巴微张，睡得那叫一个香。
梦里他还在復盘昨晚的辉煌战绩。
嘴角都是往上翘的。
就在这时候。
一双手忽然从后面伸过来，温热的掌心直接捂住了他的眼睛。
顾小飞猛地一挣，整个人弹了一下。
“谁呀！別闹了！”
他第一反应是哪个龙御侍卫跟他开玩笑，当即伸手去扒拉对方的手腕。
“我跟你说啊，老子现在可是刚办完大事的人，你別逼我削你！”
那双手没松。
反而捂得更紧了一点。
顾小飞挣扎了两下，手指碰到对方的手背，动作忽然僵住了。
“等会！！！”
这双手很有感觉。
温热，骨节分明，掌心带著一点点粗糙的茧。
太熟悉了。
“臥槽！兄弟你是谁？”
身后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一个压低了嗓音的声音贴著他耳朵响起。
“你猜猜我是谁？”
此话一出。
顾小飞脑子里轰的一下，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个声音他永远不会忘。
从小陪他练格斗的声音，教他开第一枪的声音，替他挡过子弹的声音，还有最后一次出任务前跟他说“小飞，等我回来”的声音。
顾小飞整个人都在发抖。
“臥槽！赵吏！”
他猛地扒拉开对方的手，转头一看。
赵吏就站在他座椅后面。
活生生的。
穿著一身黑色战术服，剃著板寸，脸上还是那副又冷又硬的表情，可眼眶已经红了。
顾小飞当场就炸了。
“赵吏！”
他直接从座椅上蹦起来，一把抱住赵吏，抱得死死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哭得跟个三岁小孩似的，哇哇叫。
“啊啊！赵吏！真的是你啊！”
“你特么都死多长时间了！”
“你知道老子有多想你吗！啊？你知道不知道！”
赵吏被他勒得差点喘不上气，可他自己也没忍住，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声音都哑了。
“小飞，我回来了。”
顾小飞哭得更凶了，鼻涕眼泪全蹭赵吏肩膀上，一边哭一边骂：“你他妈还知道回来！你他妈知不知道老子这些年怎么过的！老子每次惹祸都没人替我扛了！你他妈就睡在棺材里！你他妈知不知道老子偷偷去看过你多少回！”
赵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最终只是抬手使劲拍了拍顾小飞的后背。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头等舱里抱著哭。
后面一排的龙御侍卫全都默默转过了头，有几个眼睛也红了，可没人出声。
过了好半天，顾小飞哭够了，忽然鬆开赵吏，对著赵吏的肩膀使劲闻了闻。
赵吏整个人都懵了：“你干嘛？”
顾小飞抬起头，脸上还掛著眼泪，表情却已经变成了一脸震惊加讚嘆。
“牛逼！竟然没有臭味！”
？？？！！
赵吏一脸黑线。
他幻想了很多个和顾小飞见面的场景。
可他万万没想到。
顾小飞第一反应是去闻他身上有没有尸臭。
“不是……”
赵吏嘴角抽了抽，一脸无语地看著顾小飞：“我在南天门基地里躺了那么久，每天都有专人维护，能有什么尸臭？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顾小飞咧嘴一笑，擦了把眼泪，理直气壮道：“我这不是科学求证一下嘛！毕竟你都死透了，突然活过来，万一是丧尸呢？”
赵吏深吸一口气。
算了。
跟这小子讲道理这么多年就没贏过。
两人重新坐下来，情绪总算慢慢平復了。
顾小飞也了解到了赵吏在沉睡时以及刚醒来时的趣事。
不过话音一转，顾小飞询问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赵吏，你说你全程跟著我来鹰方？”
赵吏点了点头：“对，顾少安排我暗中保护你。从你上飞机开始，我就在另一架飞机上跟著，你落地鹰方之后，我一直保持在离你不超过一公里的距离內。”
顾小飞眼睛瞪得老大：“臥槽？那我炸赫尔曼別墅的时候你在？”
“在。”
“那我开装甲车乱冲的时候你在？”
“在。”
“那我在酒店……”
“也在。”
空气安静了一秒。
顾小飞脸腾地就红了。
赵吏赶紧举起双手，表情无比正经：“你別误会啊，我只是在酒店外围负责警戒，房间里面的事我没监听也没窥视。那是纪律底线。”
顾小飞狐疑地看著他：“真的？”
“真的。”
“你发誓？”
“我发誓。”
顾小飞这才鬆了口气，但紧接著又想起什么，脸上表情瞬间变得非常精彩。
“那方悦……”
赵吏很诚实地点头：“我知道。”
顾小飞整个人都不好了，一把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我还让你沉睡！”
赵吏立刻竖起手掌，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保证，不告诉任何顾家人。”
顾小飞扬起手，作势要打。
赵吏马上改口，语速极快：“当然！也不会告诉王艺可！”
顾小飞这才把手放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还差不多。”
赵吏看著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隨即又正色道：“不过小飞，我这次跟著你，最大的感受不是你和方悦的事。”
顾小飞一愣：“那是什么？”
赵吏看著他，眼神里带著真切的佩服，竖起大拇指：“我最大的感受是，你从始至终没有陷入任何危机。”
“我原本以为，你到了鹰方之后肯定会遇到各种麻烦，我已经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可从头到尾，你小子不仅没吃亏，还把对面折腾得鸡飞狗跳。”
“说实话，我很佩服。”
顾小飞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道：“那必须的嘛，也不看看我是谁儿子。”
赵吏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所以你爸也很放心。”
两人说著话，飞机已经开始缓缓下降了。
窗外的云层变薄，地面的城市轮廓逐渐清晰。
赵吏起身理了理衣服，转头看向顾小飞：“走吧小飞，回家了。”
顾小飞站起来，刚要走，忽然又想起什么，凑过去压低声音：“对了赵吏，你见到我爸的时候，別跟他说我知道的全部细节。就说我表现很好，任务完成得很完美，別的別说。”
赵吏看了他一眼：“你心虚什么？”
顾小飞乾咳一声：“我哪有心虚？我那不是……那不是怕他担心嘛。”
赵吏没拆穿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飞机平稳落地。
舱门打开，舷梯架好。
顾小飞第一个衝出去，深深吸了一口京都的空气，整个人都舒爽了。
“老子回来了！”
身后赵吏和一眾龙御侍卫鱼贯而出。
机场早已清场，顾家的车队已经在跑道边等著了。
顾小飞大步流星走过去，拉开车门，冲赵吏招手：“走走走，回家！”
赵吏看著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这个小少爷，还是当年那个样子。
一点都没变。
车队驶出机场，朝顾家庄园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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