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也正如苏十二所料。
就在苏十二心念转换之际，盘苍衡话锋一转，目光重新投来。
“小友，吾族长者所言虽过，却也并非全无道理。”
“你身上古神气息，能引动祖碑，也能触动先祖沉寂多年的那一线生机。”
“可这股气息究竟是助力，还是隐患，眼下尚未可知。”
“若你不能证明自己能稳定牵引这股气息，老夫便是有心，也不可能让你继续接触吾族秘境。”
苏十二闻言，心中暗暗松一口气。
只要不是强行探查神魂与法宝，事情便还有转圜余地。
“前辈想让苏某如何证明？”
盘苍衡抬手，指向祭台中央的逐日残骨。
“很简单。”
“以你身上古神气息，牵动逐日残骨与祖碑。”
“只要能让二者共鸣，而不扰乱吾族先祖那一线生机，便算你有入局资格。”
“至于古老秘境当中的古神精血，待你证明之后，也不是不能谈。”
胡媚儿站在一旁，眼神微沉。古神精血，正是她此行目的。
可从目前情况来看，想从夸父一族手中得到古神精血线索，绝非易事。
而现在的关键，还得落在苏十二身上。
苏十二沉吟片刻，方才缓缓开口。
“苏某可以一试。”
话音响起，几名长者神色各异。
盘岳则目光一亮，看向苏十二的眼神中，战意之外，又多几分审视。
苏十二却并未理会众人反应，继续说道：“不过，苏某也有言在先。此番一试，只观气息，不探神魂，不问法宝来历。”
“若诸位前辈以此为由，强行窥探苏某隐秘。”
“那这古神精血，苏某不要也罢。”
此话一出，几名长者脸色同时一沉。
“嗯？你敢威胁吾族？”
赤发长者怒目圆睁。
苏十二神色不变。
“前辈误会了。苏某只是在说清自身底线。”
“若连自身神魂与法宝都护不住，莫说古神精血，便是天大机缘摆在眼前，于苏某而言，也不过是催命之物。”
盘苍衡静静看着苏十二。
片刻后，忽然轻轻点头。
“可以。”
“大长老！”几名长者同时看向盘苍衡。
盘苍衡却只是摆手。
“只观气息，不探神魂，不问法宝来历。这是老夫答应他的。”
“谁若坏了规矩，便是不将老夫这个大长老放在眼里。”
声音落下，几名长者虽仍有不满，却也不再多言。
盘苍衡这才重新看向苏十二。
“小友，请吧。”
苏十二微微颔首。
下一刻，缓缓迈步，走向祭台。
靠近同时，苏十二丹田小宇宙内，九霄玲珑塔再次轻轻一震。
金纹巨人体内，独有的古神气息，伴随苏十二体内真元变化，悄然散发出来。
祭台中央，逐日残骨表面暗金光华，似有所感，悄然亮起。
苏十二脚步不快，可每一步落下，祭台周围气氛便沉凝一分。
几名夸父一族长者，目光紧紧落在苏十二身上。
有人神色冷峻，有人面露沉思，也有人眉头紧锁，眼中警惕不减半分。
盘岳站在一旁，双臂环抱胸前。
看向苏十二的眼神中，仍带着不服，不服之外，更多几分审视。
眼下这一试，关系到的可不只是苏十二，是否有资格接触古神精血。
更关系到夸父一族多年谋划，便是他，也不敢在此时随意开口。
胡媚儿静立原地，美眸落在苏十二背影上，眸光微动。
看得出来，苏十二看似平静，可此时所承受的压力，绝对不小。
眼前这些夸父一族强者，任意一人放在修仙界，都绝非寻常渡劫期修士可比。
更不要说，此地还是夸父一族族地。
真若稍有差池，苏十二想要全身而退，绝非易事。
只是，苏十二既然应下，她也没有出声阻止。
毕竟，苏十二为人如何，胡媚儿也算早有了解。没有一定把握，绝不会轻易以身涉险。
祭台前。
苏十二停下脚步。
距离祭台中央逐日残骨，尚有十余丈距离。
这个距离，对修士而言，跟近在眼前也没太大区别。
可苏十二并未继续向前，目光从逐日残骨上扫过，紧接又看向四周九块祖碑。
九块祖碑高耸入云。
表面纹络明灭不定，似在等待什么。
再远处，万千枯骨拼凑而成的庞大身躯，仍旧静静横亘在祭台外围。
方才那一缕短暂大盛的生机，此时早已重新散去。
可苏十二再看，却能明显感觉到。
那庞大骨躯当中，仍有极淡气机，如风中残烛，似灭未灭。
“只需牵动逐日残骨与祖碑，不扰乱那一线生机便可？”
苏十二目光落在盘苍衡身上，平静出声。
盘苍衡微微颔首。
“不错。”
“你若能做到，便证明你身上古神气息至少可控。”
“若不能……”
话未说尽。
可当中意味，场中众人自是再清楚不过。
苏十二展现出的古神气息，确实庞大无比。天外天古老秘境，以及夸父一族此刻族地，皆能衍生变化。
这一点，对夸父一族确实有着相当吸引力。
可若这股庞大的古神气息，无法完全掌控，那可就是另一种情况。
苏十二点点头，没再多问。
下一刻，缓缓闭上双眼。
体内真元悄然流转。
丹田小宇宙内，九霄玲珑塔悬于一角。
塔身轻震。
小空间世界当中，金纹巨人沉寂不动，可其体内蕴含的古神气息，却在此刻似受外界牵引，泛起一丝细微波澜。
波澜刚起，便被苏十二强行压下。
如今九霄玲珑塔状况不佳，苏十二不可能直接催动宝塔。更不可能将九霄玲珑塔显露在外。
此地强者众多。
毕竟金纹巨人的情况，本就玄妙。从当年钟神秀的反应来看，更可见不凡。
眼下，自己都尚无法完全弄明白。一旦暴露，稍有不慎，便足可引来无穷麻烦。
苏十二心念沉入丹田小宇宙。
禅定九天之法随之运转，识海当中，九道佛宗法印一闪而逝。
法印光华并不外显，只在苏十二识海深处流转，令他心神在这一刻变得空明无比。
心神空明之下，丹田小宇宙内原本躁动的九霄玲珑塔，震动随之减弱。
那股与金纹巨人有关的古神气息，也在苏十二牵引下，分出极淡一缕。
气息如丝。
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
可当这缕气息透体而出刹那，祭台中央，逐日残骨表面暗金光华骤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