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皇城,严礼第一时间带着佛像前去向慕容复复命。
“三十万两银子?”
听严礼说出这佛像的价值,慕容复差点就当着严礼的面爆粗口了。
就这么个玩意儿,撑破天也就值个六、七万两银子。
还三十万两银子?
这狗东西,吹牛也不是这么吹的。
不过还好,这狗东西没有直接写一副字,说是突厥某个大人物的墨宝,值几十万两银子。
虽然这玩意儿的价值比不上自己送给他的大婚礼物,但也聊胜于无了。
关键是,他从这份礼物中看到了慕容云的态度。
既然慕容云还愿意送一份贺礼过来,那就说明慕容云暂时不会跟他撕破脸皮。
斗也好,威胁也好。
慕容云目前应该不会造反,还会跟朝廷维持表面的和谐。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好消息。
慕容复将佛像放在一边,又问严礼:“见着父皇了吗?”
“没……没有。”
严礼支支吾吾回答。
“没有?”
慕容复眉头一拧,“你不是见着老九了吗?怎么会没见到父皇?”
“这……”严礼低垂着脑袋,小心翼翼的回答:“陛下没跟九殿下在一起。”
什么?
听着严礼的话,慕容复脸色陡然一变。
父皇竟然没跟老九在一起?
短暂的思索后,慕容复再问:“父皇是不在王府,还是不在拒北城?”
“应该是不在拒北城。”
严礼回答:“奴婢赶到王府的时候,九殿下都没有在拒北城,奴婢带人在王府呆了两天,九殿下他们才回到王府!九殿下还说,他会将殿下大婚的消息告诉陛下。”
这样么?
慕容复眉头紧皱。
老九这狗东西,真是一点都没把父皇放在眼里啊!
父皇巡视北凉和西北督护府,他竟然不陪同父皇?
他是真想活活气死父皇么?
嗯?
等等!
想着想着,慕容复眼皮突然一跳。
严礼没见着父皇?
父皇会不会是出意外了?
随着这个念头出现,慕容复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从景帝当朝下旨以后,慕容复的心态就一直非常矛盾。
既希望景帝死在北凉,又希望景帝平安归来。
虽然景帝让他监国了,但他终究还不是皇帝。
只有景帝归天或者一去不回,他才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皇帝。
但同样,一旦他登基,慕容云必反。
这种矛盾时常将慕容复折磨得头疼不已,好几次都从梦中惊醒过来。
不过,转念一想,慕容复的心绪又稍稍平复下来。
父皇应该没事!
慕容云再傻也不会傻到在北凉或者西北督护府对父皇动手。
一旦父皇死在那边,就算父皇是病死的,天下人都会认为是他杀了父皇。
到时候,慕容云可就要背上弑父的千古骂名了。
慕容云不可能干这么蠢的事。
就算慕容云真想要父皇的命,肯定也会等父皇离开北凉!
不,是至少都要让父皇离开青州。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慕容云可能只是以这样的方式表达对父皇巡视西北督护府的不满。
毕竟,之前父皇过壶口关的时候,慕容云就派了一个侧妃去接驾。
慕容云的不满,早就写在脸上了。
默默的思索一阵后,慕容复抛开脑海中的杂念,又问:“北凉那边情况如何?可有乱象?”
“没有!”
严礼回道:“奴婢经宛城到拒北城,两城都是井然有序,没有丝毫乱象!”
没有丝毫乱象么?
看来,那狗东西此前送来战报必然是假的了。
北凉军和戊卫军的伤亡绝对没有那么大。
这狗东西知道朝廷对他已经赏无可赏了,怎么报战损,对他都没有影响。
北凉没有乱象,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个好事啊!
就在慕容复暗暗发愁的时候,严礼又小心翼翼的开口:“九殿下还让奴婢给太子带个话……”
“什么话?”
慕容复抬眼询问。
“奴婢……不敢说。”
严礼耷拉着脑袋,在等慕容复赦他无罪的话。
然而,慕容复却并未如他所想的说出赦免他的话来。
“他是不是让你带话给本宫,让本宫把欠他的钱粮给他?”
慕容复冷眼盯着严礼。
“殿下英明。”
严礼赶紧送上马屁。
英明?
英明个屁!
自己都成冤大头了!
慕容复心中暗骂,但却没有发作,转而接着问:“除此之外,老九还有没有让你带别的话给本宫?或者,一路上还有没有发现其他的情况?”
“没有了。”
严礼一脸恭敬,只想赶紧交差了事。
他最怕慕容复问他传旨的时候的细节。
好在,截至目前,慕容复似乎完全没有询问此事的打算。
慕容复确实没有询问这些破事的打算。
他现在一堆烦心事,哪有心思去关心这种小事。
“退下吧!”
慕容复轻轻挥手。
“奴婢告退。”
严礼如蒙大赦,赶紧躬身告退。
慕容复独自坐在那里,默默的思索一番,起身往外走去。
不多时,慕容复的驾临安国公府。
得知慕容复登门,张巨鹿赶紧带着一家老小到门口迎接。
“微臣恭迎太子殿下。”
当慕容复从车驾上走下来,张巨鹿赶紧跪拜。
慕容复赶紧上前两步,一把扶住张巨鹿,“这不是朝堂上,舅父不必多礼!”
“谢太子殿下。”
张巨鹿依然保持恭敬。
但这份恭敬,却让慕容复嗅到了别样的味道。
很显然,张巨鹿还在为他动徐氏一族的那些人的事而生气。
只不过,张巨鹿没有说出来而已。
他和张巨鹿之间,已经有隔阂了。
“本宫近日里事务繁忙,都好久没来舅父这府上坐坐了。”
慕容复看着张巨鹿的府邸,幽幽叹息,“舅父,随本宫到府上的花园走走吧!”
“是!”
张巨鹿领命,一副谦恭的模样。
慕容复看在眼里,也不多说,让侍卫不必跟随,跟着张巨鹿走向府上的花园。
“舅父还在生外甥的气?”
两人刚在花园坐下,慕容复就笑呵呵的询问。
“微臣不敢。”
张巨鹿故作惶恐。
不敢才怪!
慕容复心中轻哼一声,却又摇头一笑,“舅父啊,你说你这么聪明一个人,这点小事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张巨鹿低垂着脑袋,却不说话。
张巨鹿稍微抬起头,“恕微臣愚钝,不知太子殿下何意?”
慕容复左右四顾一眼,这才低声道:“这是父皇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