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五个重臣在太子府商议一番后,慕容复终究还是找到了景帝。
虽然景帝已经将朝中的所有权力都交给他了,也说了不用再向他汇报朝中的那些事情了。
但这个事儿,他确实不敢轻易做主。
景帝的今日的身体恢复不错,慕容复找过来的时候,景帝正在练习太医令教他的一套养身拳。
张皇后和韩貂寺陪在旁边。
景帝只是瞥了慕容复一眼,便继续缓缓的打拳。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慕容复上前行礼。
景帝微笑:“你先陪你母后聊聊吧,有什么事等朕打完这套拳再说。”
说罢,景帝便继续打拳。
“是!”
慕容复领命,来到张皇后身边,但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的往景帝身上瞟。
他可是知道,景帝这一套拳打下来,前前后后得小半个时辰。
他还有急事跟景帝说呢!
看着慕容复这副心神不宁的模样,张皇后不禁压低声音,担心的问:“不会是朝中出什么大事了吧?”
“嗯。”
慕容复轻轻点头,以眼神示意张皇后先不要多问,又主动跟张皇后说:“父皇这身子骨,看起来可比前几日硬朗多了。”
“确实好多了。”
张皇后微笑,“还是太医令进献的这套养身拳管用,陛下习练这么些日子,这气色是一天比一天好!”
“回头儿臣一定要重赏太医令!”慕容复先表了孝心,才跟张皇后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来。
不过,他们没聊朝中的事情,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慕容复的眼睛又不时瞥向景帝,心中暗暗催促,倒是打快点啊!
他这么慢吞吞的打,这得打到什么时候啊!
他现在都快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了,景帝还在这里慢吞吞的打养身拳,这叫什么事啊!
焦急的等待了差不多三刻钟后,景帝终于打完了拳。
张皇后见状,赶紧拿起汗巾上前,温柔的替景帝擦汗,韩貂寺也上前搀扶。
景帝笑呵呵的握住张皇后的手,又跟慕容复说:“这套拳法真是精妙无穷啊!回头你让太医令去你舅父的府上,让他把这套拳法教给你舅父!虽然你舅父已经病愈了,但他毕竟也上了年纪,还是得多多调养。”
“儿臣替舅父谢过父皇。”
慕容复恭敬领命。
景帝在韩貂寺和张皇后的搀扶下走过来坐下,伺候一旁的宫女赶紧端上养身汤,景帝又慢吞吞的喝起养身汤来。
看着不紧不慢的景帝,慕容复几次都想开口,终究还是忍住了。
景帝拿着个小汤勺,小口小口的喝着,就一小碗养身汤,他却愣是喝了快一刻钟。
慕容复心急如焚,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一句俚语。
皇帝不急太监急!
待景帝喝完养身汤,张皇后又帮景帝擦了擦嘴。
景帝将碗递给韩貂寺,这才问慕容复:“你这时候来找朕,不会是朝中遇到什么难事了吧?”
“确实遇到点麻烦事。”
慕容复为难的看景帝一眼,“儿臣拿不定主意,想来请教父皇!但儿臣又怕父皇得知此事会气坏自己的身子……”
“说吧!”
景帝呵呵一笑,“上次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朕也想明白了!朕现在好好活着,对你就是最大的帮助了,其他的事,朕也没必要去气!”
慕容复:“那父皇答应儿臣,儿臣说了,父皇可千万别动怒!”
“好好!”
景帝连连点头,又炫耀似的跟韩貂寺说:“瞧瞧,朕的太子多有孝心!现在总没有人敢说朕立错了太子吧?”
韩貂寺赔笑:“这都是陛下的仁德之福。”
慕容复稍稍收拾一下心绪,这才缓缓将慕容云以清君侧的名义谋反的事说出来。
当说出这事得时候,慕容复就已经做好了叫太医的准备。
听完慕容复的话,张皇后满脸愤怒,但景帝却是一脸平静。
隐隐之间,他的脸上似乎还带着几分笑意。
这一下,就把随时准备叫太医的慕容复搞懵了。
父皇竟然没有动怒?
这怎么可能?
这可不像是父皇的性格啊!
景帝沉思片刻,微笑询问:“朝中现在是不是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是!”
慕容复心中诧异,老实回道:“如今朝中以御史大夫孟兴文为首的一群人极力主战,但舅父和钟离他们几个却极力主和,建议儿臣看看情况再说。”
“此事不必担心。”
景帝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若是老九以其他名义谋反,朕可能还会担心,但他想以清君侧的名义谋反,在朕看来,就是个笑话!”
“啊?”
慕容复和张皇后同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景帝。
那可是慕容云啊!
慕容云以清君侧的名义谋反,在他看来,竟是笑话?
他……哪来的自信啊!
“此事你不必担心,坐看风云动即可!”
景帝不以为意,“朕现在倒是好奇,你与老九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逆子为何会突然举兵谋反?”
“这……”
慕容复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自己派严礼去给慕容云传旨的事说出来。
慕容复原本以为景帝训斥自己,但直到他说完,景帝却依然没有动怒的痕迹。
慕容复心中暗暗疑惑。
父皇今天是怎么了?
他的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难不成真的是近日来修身养性的结果?
张皇后也怕景帝训斥慕容复,抢在景帝之前开口训斥:“你怎么能干这种糊涂事?这是谁给你出的馊主意?”
慕容复面露尴尬之色,低眉道:“这是儿臣自己想的办法,儿臣想学父皇之前用大义去压老九的手段……”
“你呀!倒是挺聪明!”
景帝不但没有训斥慕容复,反而还笑看慕容复一眼,“但你操之过急了!朝廷如今还没做好准备,你现在这么做,只会适得其反。”
“儿臣惭愧。”
慕容复羞愧的低下头。
景帝稍稍沉吟,又问:“你舅父他们几个,难道没有阻止你吗?”
慕容复:“儿臣一时糊涂,就临时起意跟钟离和纪宁简单的商量一下,就贸然做了决定……”
“难怪!”
景帝恍然大悟,也没有说要追究谁的过失,只是信心满满的跟慕容复说:“此事你完全不用担心!相反,这对你来说,还是个好事!”
“好事?”
慕容复懵逼了。
这他妈还能叫好事?
“当然是好事!”
景帝颔首,神色肃穆的说:“越是这个时候,你越是能看出朝中那些大臣的忠奸!这样,朕今晚在御花园设宴,你亲自替朕去请他们四位辅政大臣!你呢,就单独宴请孟兴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