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飞虎……自刎了？
黄飞虎的亲兵带来的消息让慕容云不由得愣在那里。
自刎？
好端端的，黄飞虎怎么会自刎？
愣了一阵后，慕容云终于回过神来，“你真的是黄飞虎的亲兵？”
他严重怀疑这人的身份。
甚至怀疑这人想跟黄飞虎演戏，借机把自己骗去军营，伏杀自己。
“小人确是黄将军的亲兵。”
来人跪在地上，又缓缓的从身上掏出一封信，带着哭腔说：“这是黄将军留给王爷的绝笔信……”
绝笔信？
慕容云身旁的亲卫军连忙上前，从来人手中接过那封信转呈慕容云。
慕容云心中暗暗疑惑，马上拿过信打开。
看着信上的内容，慕容云心中不由得一阵颤动。
他不识得黄飞虎的字迹，但从口吻上来看，这确实是黄飞虎的绝笔信。
黄飞虎在信中直言，他已年近四十，深受朝廷隆恩，却寸功未立。
此次慕容云带人杀入乐安城，他本来是想找机会杀掉慕容云立功的。
然而，他知道，就凭他手中这些人马，根本不是慕容云的亲卫军的对手，而且，营中将士多有崇拜慕容云者，他若这么做，营中的不少将士恐怕都会直接反叛，而且乐安城百姓也会遭受战乱之苦。
他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心中那个疯狂的念头。
可他有愧于朝廷隆恩，唯有一死，以谢朝廷。
信的最后，黄飞虎将乐安城的所有兵马都交给慕容云，恳请慕容云善待这些将士。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慕容云猛然抬头看向来人。
来人双目泛红，努力的噙住眼泪，哽咽回答：“半个时辰前……”
黄飞虎这几天一直不对劲。
他们这些亲兵一直以为，黄飞虎是在想着要不要投降于慕容云，替慕容云做事。
他们甚至都还隐晦的劝过黄飞虎替慕容云效力，但黄飞虎却没任何答复。
今天中午，黄飞虎总算是正常了，脸上还带着笑容。
他们都以为黄飞虎已经想通了。
黄飞虎午后就独自呆在营房中，等他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黄飞虎已经自刎于他的营房中。
他们在黄飞虎的营房中发现了两封信。
其中一封是留给黄飞虎的家眷的。
另外一封上面写着“靖北王亲启”的字样……
听完来人的话，慕容云的眉头皱得更紧，心绪也更加复杂。
他跟黄飞虎并不熟。
在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交集。
他本来以为他和黄飞虎之间会一直这么默契下去。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再收到黄飞虎的消息的时候，却是黄飞虎的死讯。
老实说，他此前有些瞧不上黄飞虎。
这倒不是因为黄飞虎的人品好坏，只是单纯的瞧不上黄飞虎的能力，觉得此人太过优柔寡断，缺乏自己的判断，不适当一个统兵九千的将军。
但看到黄飞虎的这封绝笔信的时候，他不由得对黄飞虎肃然起敬。
不管黄飞虎的性格有再多的不足，就凭他这份忠心，就让人钦佩。
可惜，这样一个忠心耿耿的将军，却因为过不了自己心理那一关而自刎了。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慕容云心中有些愧疚，但还是保持着警惕，叫来一位亲卫军附在其耳边低语，让他先带人去核查黄飞虎是否真的自尽了。
待亲卫军离开，慕容云这才问来人：“黄将军的家眷都在乐安城吧？”
来人轻轻点头。
“通知黄将军的家眷了吗？”
慕容云再问。
来人哽咽回答：“另有兄弟前去黄将军府上报丧。”
慕容云轻轻一叹：“那你先回去吧！本王稍后亲自去送黄将军一程！”
……
稍晚的时候，慕容云和云汐来到军中。
刚入营不久，他们就听到阵阵哭泣声。
当他们走进黄飞虎的房间，黄飞虎的家眷已经哭成了一片。
看在哭得撕心裂肺的几个人，慕容云心中不由得无奈的叹息。
说实话，黄飞虎死得很冤。
若是他知道父皇的真实想法，他也不会走上绝路了。
他们父子瞒着天下人演戏，终究还是会让无辜的人牵连其中。
只是，有些事他们必须要做。
没有那么多的仁慈可言。
小慈乃大慈之贼！
他们站在这个位置上了，考虑的就不是某一个人的荣辱得失了。
黄飞虎静静地躺在那里，脖子上那可怖的伤口还清晰的展露着。
相比于他前些天见到黄飞虎的时候，黄飞虎的明显消瘦了些。
看得出来，黄飞虎在做出自尽的决定之前也经受过很多的煎熬。
慕容云没有去宽慰黄飞虎的家眷。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黄飞虎也算是被他逼死的。
他再去宽慰黄飞虎的家眷，怎么都有点猫哭耗子的感觉。
慕容云带着云汐冲着黄飞虎的遗体三次鞠躬，而后命人协助黄飞虎的家眷替黄飞虎料理后事，缓缓退出营房。
“你是不是觉得对不起黄飞虎？”
云汐感受到了慕容云的情绪，满是关切的询问。
“确实有些对不起他。”
慕容云轻轻点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因此而活在对他的愧疚中，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尊重他的选择！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安顿好家眷，替他向朝廷讨要些封赏。”
“那就好。”
云汐放下心来，“我还以为你会因为他的死而自怨自艾呢！”
“自怨自艾倒是谈不上，更多的，应该还是自责和惋惜吧！”慕容云轻叹：“如果他在自尽以前跟我好好谈谈，也许我可以劝住他，或者，让他去西北督护府，即使他一心求死，也让他轰轰烈烈的死在战场上……”
也许，黄飞虎不是良将。
但他绝对是个忠臣。
大燕有这样的将军，当是幸事。
这样的将军，本来可以有更好的归宿的。
黄飞虎的死，也算是给了他当头一棒。
不管他慕容云功劳再大，终究还是有人死忠于朝廷的。
若是他真的直接举兵谋反，估计还是有不少的将军会率部跟他死战的。
“确实有点可惜。”
云汐跟着惋惜一叹，又问：“乐安城这些兵马，你打算怎么办？”
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么？
慕容云压根儿就没想要合州。
慕容云之所以还留在合州，只是想问慕容复要点好处而已。
但黄飞虎在那封绝笔信中将乐安城的兵马交给慕容云了，现在如何处理这些兵马，也是个麻烦事。
“回头再说吧！”
慕容云轻轻揉揉脑袋，“事发突然，我这一时半会也没有去想那么多，回头好好想想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