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踏入峡谷入口的那一刻，四周的空气骤然变得黏稠起来。
像是被液压机给挤压了一样，一股压力降临，脚下的碎石崩裂，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他脚步没停，继续朝深处走去。
但才走了不到十步，头顶的天空猛然暗了下来。
只是眨眼间。
便已经化为了浓墨般的黑暗，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叶辰抬起头，双眼一眯。
因为他发现……
自己居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四周一片漆黑，连自己伸出的手，都消失在黑暗中。
“天然阵法，果然有点意思。”
他随之闭上眼，神识铺展出去，结果脸色微微一变。
神识被压制得厉害，像是撞上了一面铜墙铁壁，只能在身周三尺范围内勉强维持。
他继续往前迈步，脚下忽然一空。
下一秒。
整个人朝下坠落，失重感一下子包裹全身。
然后。
耳边风声呼啸，身体在黑暗中急速下坠。
他下意识催动真气想要稳住身形，结果丹田一滞，真气的运转出现了迟滞。
那诡异的压制效果，比之前在教堂里碧落布下的阵心幻境还要强上无数倍……
没错。
就是无数倍，一点都没有夸张。
两者之间……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右手五指猛然探出，插进身侧的石壁之中。
“砰！”
手指深陷沟槽，带动着身体，硬生生犁出了四条裂痕。
以至于。
碎石飞溅。
但下坠的势头，也因此止住。
一时间。
叶辰整个人挂在半空中，低头朝脚下望去。
下方……
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刚要发力往上爬，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声，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朝他碾压下来。
他猛地抬头，脸色一变。
一块巨大的岩板正从天而降。
那岩板之大，几乎占据了整个通道的横截面，不留一丝缝隙。
“操！”
叶辰低骂一声，只能松开手，继续朝下方坠落。
他算是明白了……
这个幻境，是变幻莫测的。
一旦你想到了应对的方式，它就会用另一个方式来折磨你！
所以。
想要破开，必须另想办法了。
他根本不会指望符咒能起到什么作用……
不多时。
叶辰落在地面上，摔得那叫一个疼痛，身体都仿佛要碎裂了。
好一会儿之后。
他才缓过来，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地面平整光滑，像被盘出来的一样。
他抬手摸向石壁，触感冰凉光滑。
他侧耳细听，黑暗中传来流水声，以及一声呼吸声。
那呼吸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是这片空间本身就在呼吸。
“嗯？这阵法是活的？”
叶辰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缓慢而谨慎。
脚下的石板开始泛起微弱的蓝光，像是被他的真气激活了一样。
以至于。
一条条蜿蜒的纹路从脚底朝前方蔓延开去，像蛛网一样铺满整个地面。
那些纹路汇聚到远处的黑暗中，像是在引导他走向某个特定的方向。
他顺着蓝光指引的方向走了大约十几丈，前方骤然亮起。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悬，四周的石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
而空间的中央，此刻正悬浮着一团暗红色的光球。
那光球大约有磨盘大小，表面流淌着液体般的光泽，正随着某种节奏缓慢地收缩、膨胀……
而每一次膨胀，四周的符文就会亮起一层光芒。
而每一次收缩，那些符文又会暗下去。
那画面，就像是在呼吸。
“这就是阵法的核心？”
叶辰眯起双眼，盯着那团暗红光球看了几秒。
然后。
迈步朝它走去。
他才迈出两步。
那光球像是感应到他的靠近，猛然膨胀了一下。
“轰——”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颤，四周石壁上的符文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从光球之中炸开，裹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他横扫而来。
“奶奶的！”
叶辰大惊，双掌在胸前迅速交叠，真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屏障。
但那一股冲击波的强度远超他的预料，屏障在接触的瞬间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像一面即将碎裂的玻璃。
“咔——轰！！！”
屏障炸裂，冲击波直接砸在叶辰胸口。
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后背更是撞在石壁上。
可那石壁上的符文更是像活了一样，猛地收缩缠绕上来，像无数条细小的锁链，缠住了他的手腕和脚踝，将他整个人绑在石壁上。
叶辰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衣服已经裂开，皮肉翻卷，鲜血正从裂口中流淌而出。
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痛！
非常痛！
他咬着牙，想要挣脱那些符文锁链。
但每一次发力，锁链反而缠得更紧。
甚至开始从他的皮肤表面渗入经脉之中，像是要将他的真气吸干。
体内那股温热的真气正在被一点点抽离，丹田也越来越空，连呼吸都变得虚弱起来。
“妈的！”
“这玩意儿真能吃人？”
“而且我越强，它就会更强！”
“几乎等于是无时无刻，都压我一头！”
叶辰不怒反笑，嘴角随之上扬。
他闭上眼，不再挣扎，任由那些符文锁链缠绕深入，任由那股吸噬的力量一寸寸蚕食他的真气。
他放空了思维。
在剧痛之中，他只做了一件事……
感受！
感受那些符文的流动轨迹，阵法本身的节奏，那团暗红光球“呼吸”的频率。
阵心的本质就是共鸣。
而共鸣的前提是……
找到对方的节奏。
之前的碧落，是融入天地的节奏。
而眼前的这个天然阵法，也有它的节奏。
它可以吞噬，压制，排斥……
看起来是混乱无序的，可任何事物都有自己的规律。
天然阵法也一样，只是那规律隐藏得更深。
叶辰的呼吸渐渐放缓，与光球的膨胀收缩同步。
他的心跳也在一点一点跟着那个节奏调整，经脉中残余的真气开始从紊乱变得有序。
然后。
他睁开了眼。
那些缠绕他的符文锁链，停止了收缩。
它们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目标，茫然地悬停在半空中。
但叶辰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