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开口。
“没错，这儿就是墓海。”
“每一座墓里都躺着一个通天教的人，他们沉浸在最深层的阴气中，肉身与功法融合，境界与死亡共舞。”
“只要五天躺三天，短则数年，长则数十年，出来时便已经脱胎换骨，踏入元婴。”
叶辰闻言，忍不住咂了咂舌。
“牛逼啊！”
“这通天教比我还能量产。”
碧落闻言，苦笑了一声，微微摇头：“可那样一来，也是有代价的，不是吗？”
叶辰点点头：“也对，不像是我，随随便便塑造一个天境，就几下的事情。”
碧落闻言一愣，随之满脸诧异。
“随……随随便便塑造？”
她回头，看向叶辰，“主人，您是说，您能凭空将一个凡人推到天境？”
“嗯。”
叶辰朝站在旁边的苏菲努了努嘴，“喏，苏菲昨天还只是一个普通人，今天就已经是天境了。”
碧落的目光骤然落在苏菲身上。
她先前只觉得这丫头气息平稳，隐隐透着一股圆融之感，却并没深究。
如今被叶辰点破，她这才凝神细探，脸色顿时变了。
没错！
天境！
货真价实的天境修为。
而且是根基扎实，经脉澄净！
碧落吸了一口凉气，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修行两百年，深知修炼之艰难。
寻常修士从凡人到天境，少说也得二三十年苦修。
而且。
还得看天赋、机缘、资源缺一不可！
可叶辰说……
这个小妮子，昨天还是普通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想起自己为了堆砌这身修为而付出的一切……
献祭！
采补！
阴气侵蚀！
寿元折损！
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但她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也是。
这个年轻人能随手掏出极品灵石给自己的灵兽当零食，能一夜之间扫平十一个护法，能破解她穷尽心力也无法撼动的天然阵法……
随随便便塑造一个天境，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了。
“老身明白了。”
碧落长叹一声，朝叶辰拱了拱手，“主人手段通天，是老身眼界浅了。”
叶辰摆了摆手，正欲再开口，目光却不经意地越过那片坟冢海，落在极远处的天际线上。
然后。
他的眉头微微一挑。
“嗯？”
远处，在那片灰白色坟冢的尽头，一座高塔的轮廓正静静矗立在黑暗之中。
塔身通体漆黑，与周围的幽蓝光芒格格不入，像一根钉入大地深处的铁钉。
它就那样在层层阴气的包裹中若隐若现。
叶辰眯起眼，目光凝住。
“那不是蓝皮人说的第三座高塔吗？”
碧落闻言一怔，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神色微动：“主人认识那座塔？”
“不算认识。”
叶辰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开口。
“但在南极的时候，我遇到过两座这种差不多的高塔，还遇到了几个蓝皮肤的异族，他们提到过一种传说。”
“传说中，天地间有三座这种高塔，分别镇压着三件上古物件儿。”
“其中一座，就是封印着轩辕剑。”
他没有说晶髓和补天石的事情。
碧落听完，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古怪起来。
叶辰见状，问道：“怎么了？”
碧落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可老身从教主口中听到的版本，与此截然不同。”
叶辰偏头看她。
“哦？怎么说？”
碧落一字一顿地解释道。
“教主曾亲口告诉老身，那座塔的底下就是神明遗骸的封印之地。”
叶辰闻言，顿时收回远眺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灰白色沙土，不由得一笑。
“有意思。”
“同一个地方，两个不同的说法……”
他迈开步子，朝那片坟冢海走去。
“那就亲眼去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吧。”
叶辰迈步走入墓海。
苏菲一等人紧随其后。
“这地方……比刚才的峡谷还让人不舒服。”
雯雅婷抿了抿唇，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坟包。
碧落走在人群中，神色复杂至极。
“当年老身第一次踏入墓海时，也曾有过这种感觉。”
“像是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又像脚下每一寸土地都在呼吸。”
“而且，老身上一次来时，这片墓海并没有这么安静。”
叶辰脚步微微一顿：“安静？”
“嗯。”
碧落点头。
“墓海中虽然阴气浓郁，但那些躺在坟冢里的人并非完全死去。”
“他们意识尚存，修炼时会发出微弱的低吟，像是梦呓。”
“那种声音连成一片，整个墓海都会有一种嗡嗡的共鸣感。”
她抬眼扫过四周连绵的坟包，“可今日，一丝声音都没有。”
叶辰停下脚步，侧耳细听。
果然。
四周一片死寂，连风声都没有，只有他们行走的脚步声而已。
“确实安静得过分了。”叶辰眯起眼。
雯雅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低声对身旁的黄仙开口：“我怎么觉得……那些坟里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黄仙攥紧了她的袖口，声音也有点发飘。
“你别说，我也感觉到了……”
叶辰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
但神识已经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
那些坟冢在他的感知中像一个个茧，内部确实有微弱的气息在流转。
但那种流转太慢，不像是活人，反而像是死人……
一行人在沉默中走了一炷香功夫。
远处的黑色高塔轮廓越来越清晰。
塔身很高，至少有十丈，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或雕刻，平滑得像被刀削过一样。
唯一的装饰是塔顶那一抹暗红色的光，像一只竖瞳，正居高临下地望着这片坟海。
但才走了不到十米，叶辰忽然停住了。
所有人的脚步随之顿住。
“怎么了？”苏菲低声问。
叶辰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高塔基座的方向。
那儿，离塔身大约三丈远的地方，有一个什么东西正静静地趴在地上。
它的体型约有成年水牛大小，表面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石质外壳，棱角分明，像是用一整块岩石雕刻出来的。
但因为颜色和周围的灰白色沙土太接近，不仔细看几乎会以为那只是一块形状奇怪的石头。
碧落的目光落在那东西上，眉头一下子拧紧了。
“那是什么？”
“老身当年并未见过此物。”
叶辰双眼一眯：“镇墓兽。”
“镇墓兽？”
碧落怔了一下。
“而且是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