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厦城酒吧街。
霓虹灯牌一个挨一个地挤在街道两侧，音响里震出重低音的鼓点，连脚下的柏油路面都在跟着震颤。
叶辰走入了一家名叫暗潮的酒吧。
DJ台上，一个染着荧光绿短发的女人正疯狂地搓着碟，身体随着节拍拧成一道夸张的弧线。
台下舞池里人头攒动，男男女女挤在一起随着节奏摇摆。
叶辰穿过人群，走到吧台前，拉开高脚凳坐了上去。
调酒师一见叶辰，礼貌地问了一句：“先生喝点什么？”
“你们这儿最烈的酒是什么？”叶辰淡淡问道。
调酒师愣了一下：“最烈的？先生您是指度数高的那种，还是……”
“度数高，劲儿大，越烈越好。”
叶辰把胳膊撑在吧台上，“先来一杯尝尝。”
调酒师没再多问，转身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琥珀色的烈酒，倒入调酒杯中，加了冰块，摇晃了几下，倒进一只矮杯里推到叶辰面前。
“这款叫‘火山口’，七十度，您慢用。”
叶辰端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再来一杯。”
调酒师平静地问道：“先生，这酒后劲很大，您确定还要？”
像叶辰这样自以为是的人，他见多了。
结果呢？
几杯之后，就要被人抬出去……
“废话怎么那么多？”
叶辰放下空杯，“再来。”
调酒师没再劝，又调了一杯推过去。
叶辰又是一口闷。
第三杯。
第四杯。
第五杯。
调酒师的动作从从容变成机械，再到后来干脆不调了，直接从酒柜里把整瓶“火山口”拎出来放在叶辰面前。
“先生，您慢用。”
别说。
叶辰是他见过的客户里面，最能抗的一个……
十三杯下去，居然一点醉意都没有。
他就不信了……
一瓶“火山口”，还能不倒？？？
而只有灌醉了，他们这些打工的才能多要一点小费……
叶辰笑了笑，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照样一口干。
吧台附近的几个客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纷纷侧目。
一个穿黑裙的女人端着酒杯凑了过来，挨着叶辰坐下，娇滴滴地问道：“帅哥酒量不错嘛，一个人喝多没意思，我陪你喝一杯？”
叶辰头也没回。
“不用。”
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了，随之瞪了一眼叶辰，才端着酒杯走了。
不解风情的男人，活该一个人来喝酒。
没多久，又一个穿短裙的长腿女人靠过来，胳膊肘有意无意地蹭了蹭叶辰的手臂：“小哥哥，请我喝一杯呗？”
叶辰依然没看她：“不请。”
“装什么装！”
长腿女人脸色变了变，扭着腰走了。
接下来。
陆陆续续又有好几个女人凑过来，有故作高冷的，有热情奔放的，有直接往他身上靠的。
但无论是什么方式，叶辰一概无视，只管一杯接一杯地喝。
短短半个小时的功夫，他面前的吧台上已经摆了十几个空瓶子。
调酒师终于绷不住了，看着叶辰身边堆成小山一样的空瓶，干咳一声。
“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您这边消费已经有点高了……”
“按照我们店里的规矩，可能需要您先结一下账。”
叶辰放下手里的杯子，抬眼看着他：“你是怕我没钱？”
调酒师的脸上挤出笑容。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但先生，这是店里规定，消费超过一定额度需要提前结清，这是为了……”
“行了行了，别解释了。”
叶辰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随手往吧台上一丢。
那是一张纯黑卡片，表面没有任何花纹或标识，仅在右下角用磨砂工艺印了一行烫金编号。
当调酒师看见那张卡时，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僵在了当场。
他干了快十年的酒吧，见过各种信用卡、金卡、黑金卡……
但眼前这张卡的款式他只在行业杂志上见过一次。
那是某国际银行专门为全球极少数顶级客户定制的黑卡。
额度没有上限，权限极广，持卡人身份保密。
这种卡在国内的持有人，据说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先生……您稍等！我马上给您拿酒！”
调酒师哪敢去接，反而语气都变得恭敬了起来。
下一秒。
他转身朝酒窖方向快步走去。
不一会儿。
他抱着两瓶标签全外文的酒回来了，瓶身上的年份标得清清楚楚。
“这是我们店珍藏的，九二年的麦卡伦，还有一瓶零四年的波摩，您看合不合口味？”
叶辰扫了一眼，点点头：“开吧。”
调酒师赶紧开瓶，又给叶辰倒了一杯。
叶辰继续喝。
一杯接一杯。
一瓶接一瓶。
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他身旁已经堆了几十上百个名酒的空瓶，吧台前方的台面上更是摆满酒器。
那场面……
几乎把店里的酒窖搬空了大半。
周围的客人也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一个个伸长脖子往吧台张望。
有人小声嘀咕：“那哥们儿是来买醉的还是来进货的？”
“我操，那瓶酒我上次想点都没舍得，要八千多一杯呢，他直接整瓶吹？”
“这得喝了几十万了吧？家底再厚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几十万个锤子，那里面有的一瓶就不止几十万了，这他妈的几乎是一瓶就一套房了！”
……
四周的人，都麻了。
他们从来没听过，有这么一号土豪，能将名酒当水吹的。
就在这时，吧台后方的通道里走出来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他径直走到叶辰面前，微微欠身：“先生您好，我是这家店的店长，姓周。”
叶辰放下酒杯，看了他一眼。
果然来对了。
这个店长身上的气息，和那个冒充自己的家伙，很像。
不过……
这个人明显不是那个人的顶头上司。
背后，还有人。
想至此。
叶辰淡淡问道：“怎么了？”
周店长把手中的账单轻轻放在吧台上，推到他面前。
“先生，您今晚的消费总额已经达到了九百三千八十八万，我们店内的酒窖库存也已经见底了。”
“按照流程，您这边需要先结一下账，否则后面的酒我们实在没法再提供了。”
叶辰低头看了一眼账单。
然后。
把黑卡收了回去，揣回口袋，冲周店长咧嘴一笑。
“没钱。”
周店长的笑容僵在脸上：“先生，您说什么？”
“我说，我没钱。”
叶辰摊了摊手。
所有人都傻了。
没钱？
对方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