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浦少佐是繁峙县最高指挥官渡边中佐的副手,是个从小队长,中队长……一步步升上来的老资格军官,作战经验丰富不说,行军打仗还非常警惕。
考虑到押送第二批弹药部队的部队几乎把繁峙县守军抽调一一空,渡边中佐直接让他这个副手亲自带队当指挥官。
下午五点,按照惯例应该命令辎重队停止前进,押送部队立刻寻找有利地形建立扎营地,等明天天亮以后再继续行军。
为人谨慎的东浦少佐也是这么想的。
但“停止前进”的军令还没出口,报务员略显焦急的声音直接在他身后响起。
“报告长官,师团长阁下让我们连夜赶路,争取今天凌晨三点之前把押送的弹药补给全部送到前线。”
“经过连续两天作战,前线扫荡部队所剩弹药已经不多。”
“要是今晚不能把弹药补给运送到位,扫荡部队明天就没法儿按计划继续前进。”
东浦少佐瞬间听出这句话背后的隐含意思。
要是因为弹药补给没有及时到位而耽误了前线作战,责任就是他的。
东浦少佐隐隐觉得夜晚行军太危险,但他又承担不起耽误前线作战的责任,只能硬着头皮命令:“部队继续前进……”
“前锋部队加强戒备……”
“虽然补给线上没有八路军主力部队活动,但一些地方部队还是有的,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车队,再用炸药包摧毁我们押送的弹药补给。”
晚上八点半,东浦少佐一边向前赶路一边瞪大眼睛看向周围。
但今天晚上太黑,公路两侧啥也看不到,只能竖起耳朵听路边一举一动。
“咚咚咚……哒哒哒……”
来自前锋部队的一串交火声突然传到他耳朵,默默行军的队伍瞬间变得骚动起来,东浦少佐通时皱起眉头,举起望远镜朝枪声传来方向看过去。
夜色笼罩下,除了枪口喷出来的火焰,手榴弹爆炸产生的火光,东圃少佐还是啥也看不到。
刚准备派人去前面打听情况,就见一个人影急匆匆朝他们跑过来:“长官……”
“前面有八路军拦截阵地,从火力上看,对方兵力大约一个连。”
跟在东浦少佐身边的中队长是给前线押送第一批弹药补给的指挥官,听完传令兵汇报就记脸着急提醒:“长官……”
“卑职带兵给前线押送弹药补给也是在附近遭到八路军拦截。”
“但拦截只是假象……”
“通过拦截把我们的押送部队吸引到前线战场,等辎重大车周围没有部队保护以后,隐藏在战场附近的八路军突然向车队发动突袭,用炸药包摧毁所有弹药补给。”
“卑职怀疑八路军想要故伎重演。”
“请长官一定要慎重调兵支援前锋部队。”
东浦少佐确实有抽调重兵支援前锋部队的念头,一听完部下提醒,额头立刻冒出大量冷汗,脸上也闪出一抹心有余悸后怕表情。
很认真接话:“哟西……”
“既然你已经在这个问题上吃过一次亏,我肯定不会再次犯错。”
“命令……第二中队,炮兵中队,重机枪中队,步兵炮小队,马上支援前锋部队,争取一个小时内拿下八路军防线,继续前进。”
“其他部队以辎重大车为中心,迅速在公路两侧建立防线,防止八路军趁乱偷袭并且摧毁大车上的辎重弹药。”
…………
八路军拦截阵地上工,许山正举着望远镜观察山脚公路上日伪军一举一动。
为了防止车队在行军路上遭到夜袭,也为了加快行军速度,日伪军全都举着火把在赶路。
所以哪怕现在是晚上,许山也能通过火把移动来判断日伪军调兵情况。
见小鬼子只抽调几百人支援前锋部队,押送部队主力仍然护卫在辎重大车周围,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失望表情。
因为他今天晚上的任务是缴获小鬼子送往前线的所有辎重弹药,并不是把它们摧毁在公路上。
冷哼一声朝周围部下分析:“小鬼子这么干虽然把后面的辎重弹药给保住了,但也把前线进攻部队给孤立出来,相当于顾头不顾腚。”
“命令……”
“警卫连立刻让好支援一连准备,我要向日伪军第二波进攻部队发动反攻,争取把他们消灭在阵地前面。”
“一营二连,三连,两翼迂回包抄,半山腰阻击阵地发动反击后通时从日伪军进攻部队侧翼发动攻击。”
“三面合围。”
“不给小鬼子进攻部队任何撤退机会。”
“要是有机会,争取把鬼子炮兵阵地跟重机枪阵地也给我占了。”
“缴获的装备弹药能带走就带走,带不走就炸了。”
“一定要赶在小鬼子主力部队杀到战场之前撤离战斗,绝对不能被他们黏在战场,好好的围歼战打成一场消耗战斗。”
“二三两个营继续潜伏在公路两侧按兵不动。”
“现在辎重大车周围的日伪军数量还有点儿多。”
“强攻的话不仅参战部队伤亡有点儿大,还要担心小鬼子狗急跳墙,摧毁大车上的辎重弹药。”
…………
公路上面,安排好辎重大车周围防御,东浦少佐就第一时间举起望远镜看向战场。
位于半山腰的八路军拦截阵地已经被炮兵中队炸的炮火连天,到处都是腾空而起的火光跟滚滚浓烟。
第二中队和承担前锋任务的第一中队残部已经汇合到了一起,正在炮火掩护下不断逼近半山腰八路军拦截阵地,缩短进攻距离。
等迫击炮炮弹把半山腰阻击阵地全都炸完一遍,两百多个小鬼子组成的进攻部队出发了。
架在山脚的重机枪通时向半山腰喷射火舌。
粗大的子弹跟不要钱似的越过进攻部队头顶,铁山半山腰阻击阵地嗖嗖飞舞,压制战壕里面的八路军残部。
“哟西……”
东浦少佐嘴角不自觉就翘了起来,眼前画面要是出现在华北其他战场上,进攻部队几乎不会碰上任何抵抗,就跟演习似的轻而易举拿下八路军阻击阵地。
意外往往就是在人最没有准备,最有信心的时侯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