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如此诡异的攻击方式,毫不犹豫的,黑绫放弃了这次攻击,脚尖轻点地面,收刀急退。
  四根肠子紧跟着她追逐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黑绫的身影在废墟中连续闪转腾挪,每次落地时甚至连残影都看不见,肠子在空中疯狂扭动,像是在追踪一个根本看不见的幽灵。
  柳逢君失望的叹息:“看来是谈不拢了,不过正好能用这种方式向你证明,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身影逐渐没入黑暗中。
  四根肠头同时朝着半空中合拢,形成一个包围圈。
  黑绫的身影出现在包围圈中央,她眼神毫无波澜,身体在半空中盘旋,刀光圆融无碍地划出一个圆,四根肠子齐齐断裂。
  然后她的身影就消失了,四名红衣人齐刷刷的抬头,寻找她的踪迹——
  唰!
  凌厉的刀光从黑暗中爆闪而出,一名红衣人的头颅高高飞起,还未来得及落地,紧跟着另外三颗头颅也飞了起来!
  四人分明隔着上百米的距离,刀光却几乎在同一瞬间降临。
  四具无头的红色身影在原地僵立了片刻,然后依次栽倒,衣袍铺展开来,像四朵枯萎的花。
  可诡异的是,并没有任何鲜血喷涌而出。
  四具尸体的手掌同时抽搐了一下,那些断裂的肠子像受了惊的蛇一样飞速缩回身体里。
  转瞬之间,黑绫的身影出现在一座半塌的高楼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四具正在发生异变的尸体,目光牢牢锁住。
  她没有去追柳逢君,因为在刚才发起突袭的瞬间,她看到了那四名红衣人的脖颈处,分别纹着不同花色的扑克牌......四张二!
  扑克牌中的小二!
  在云隐镇事件之前,从未有牌面在十以上的永夜成员现身过,包括小二。
  这也导致根本没有人能清楚判断永夜成员的具体构成,因为不同的扑克牌玩法有不同的规则,好比炸金花,直接去掉大小王,二是最小的一档,A才是老大。
  打升级又不一样,常把大小王和2都列为常主,二的地位仅次于王。
  还有许多的玩法中,会直接将大小王和四张二全部去掉。
  现在看来......永夜玩的应该是斗地主!一副非常完整的扑克牌。
  仅次于大小王的四张二,值得她亲自来杀死了。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这四人给到黑绫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首先是那身怪异的装束,大红色的衣袍带着兜帽,仿佛是西方神话中的巫师。
  其次,他们拿自己的肠子当武器,被砍掉脑袋也不流血,甚至还能继续动弹。
  这是某种天眷能力吗?
  如果是的话......
  四个人,同一种能力,这可能吗?
  正当她思考的时候,下方的四人有了动作。
  他们缓慢地从地上坐起来,找到各自滚落的头颅,双手捧着安回脖颈上,左右转了转,像是把瓶盖拧紧。
  然后他们站起身,回到原先的位置,掐起一道怪异的手诀,口中念念有词。
  那声音低沉含混,不像任何已知的语言,更像是某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共振。
  诡异红色的纹路从他们脚下蔓延开来,飞速扩大,转眼间就铺到了数千米外,还在扩散!
  “这是什么?”黑绫目光一变,“阵法?还是某种仪式?”
  她不打算再观望了,准备下去斩断那四人的手腕。
  可她刚往前迈出一步,脚下却踏空了。
  那栋半塌的高楼从她脚下凭空蒸发,连一丝动静都没有,就好像它从来不曾存在过。
  “什么!”
  她的身体开始急速下坠,风声在耳旁呼啸,头顶的黑暗迅速拉开距离。
  她低头望去,在轰炸下幸存的建筑物残骸一座接一座的消失,方圆数万米的区域变成了一块平地。
  下方只有那片正在不断扩张的红色阵纹,像一张缓缓张开的大口,等着她落进去。
  黑绫的表情终于变了:“柳逢君说的那些话,难道是真的?”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她压了下去,眼下最重要的是脱离这片区域。
  她调整身姿,刀身横在身前,准备在落地的瞬间强行突围。
  红色纹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
  ......
  ......
  “失败了。”
  手术台前,男人摘下沾着暗色液体的手套,眉头微微拧在一起,“是因为载体太脆弱了么?最起码要五级炬火的身体素质才能承受......可是普通人也有成功过的先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手术台上躺着一具干枯的尸体,皮肤紧紧贴着骨头,几乎已经被吸干变成了骨架,无法辨认出尸体主人的年龄和性别。
  怪异的是,干尸的眼窝里嵌着两颗新鲜的眼球,异常饱满,里面密密麻麻的布满血丝,像是金鱼的眼睛,死死盯着站在台边的红桃A。
  红桃A伸手拿过一个古铜色的钵盂,用力往下一扣。
  干尸的头骨在一声爆响下直接炸开,那双诡异的眼睛也被盖了起来。
  “老大,红桃K说找你有点事。”
  方块A推门走进来,看到屋内的场景后,眼皮子剧烈跳动几下,转身就要走:“打扰了,告辞。”
  “说!”红桃A头也没抬。
  方块A脚步一顿,硬着头皮站住了,“红桃K说那个杀猪佬正在带队屠杀灵媒,要不要一起去将他拿下。如果能把火执事宰了,道观就再无高端战力了。”
  “他倒是积极,嗯,让我考虑一下。”红桃A随手扯过一块白布盖在手术台上,这时,放在架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出卖我的爱~背着我离开~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方块A嘴角抽了抽,每次听到这个铃声都觉得违和感拉满。
  他们一行人扎根在远离市中心的郊外,这里远离灵怨,信号还算良好。
  红桃A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
  “喂。”
  他听了一会儿,语气平静地连点几下头。
  “这样吗......”
  “明白,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沉默了两秒,转过身对方块A说:“把米卫兵叫过来。”
  “是!”方块A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急忙走了出去。
  红桃A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那块白布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过一会儿,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肥胖的身影独自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探头探脑的:“A大人,您找我......”
  剩下的话恰在了喉咙里。
  米卫兵看到了手术台上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白布下隐约能看出人形的轮廓,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此情此景,再搭配上红桃A那副装束,真的像极了电影里那些做变态实验的科学家。
  “进来,关门。”红桃A说。
  米卫兵咽了口唾沫,乖乖照做了,站在门口不敢往前走。
  “过来点,我又不吃你。”
  米卫兵挪了两步,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红桃A端着咖啡转过身来,看到米卫兵那张脸的一瞬间,手一抖,咖啡杯差点没掉到地上。
  米卫兵脸上纹着一张巨大的红桃3,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下巴,红黑两色的纹路把他的五官挤得变了形,再搭配上他那一脸谄媚的笑容,看起来格外滑稽。
  “谁让你纹成这样的?”红桃A把咖啡杯随手一放,抽了两张纸巾去擦裤腿上溅到的咖啡。
  “是我自己要求的!”米卫兵连忙挺直腰板,握拳举在胸前,声音洪亮,“我已经加入永夜,立誓要效忠各位大人!”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无比庄严。
  “为了美好的黑夜,献出心脏!”
  “是吗?”红桃A把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淡淡地说道,“献出心脏倒是暂时不用,告诉我许愿壶在哪里。”
  “就在黑绫身上!”米卫兵站的笔直,仿佛回答领导问题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