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大哥,你们别打了!”
张家朋边跑边大声喊道。
两名工人听到他的声音,立即松开手站了起来。
这一站不要紧,立即引得围观群众哈哈大笑。
这俩人全身泥污,已经分不出谁是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泥塑的两个人像。
张家朋心中恼火,低头在地上找了一圈,看到旁边有一条皮管。
他捡起来,拧开皮管头上的水龙头阀门,对着两个人的脸上喷去。
“哎哎张总管,你别喷人啊!”
“快把水关了,这水柱子太急了,别喷了!”
俩人双手挡着脸,嘴里喊叫着。
“喷的就是你们,把手拿开,不然我朝下喷,把你们俩喷成太监!”
俩人一听,立即放下手,乖乖站着让他喷水。
周围的工人们更是笑得不行,一个个夸“还是张总管有办法”。
等两人被冲洗干净后,便露出了真颜。
张家朋一看,又是他们。
他关掉阀门,把水管扔到地上,说:“两位大哥,你们就不能消停点吗?怎么每次打架都是你们?”
其中一人高傲地仰起头说:“消停不了,他总惹我。”
“明明是你惹我!”
另一个不甘示弱道。
“明明是你……”
“不是我,明明是你!”
“……”
听着这吵闹声,张家朋叹了口气。
他无奈地举起双手,“好了好了,你们都别争了,我不管你们谁是谁非。你们就告诉我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一人抢着说:“我要到那附近去撒尿,他把我拽住,说在那坟头撒尿小心半夜把鬼给领到宿舍去。”
“对啊,我就这么说了,你们大家不觉得我说得很对吗?”
另一名工人理直气壮道。
“张总管,你看看他,承认了吧?”
“承认什么?张总管,他说这是封建迷信,这世上哪有那玩意儿,他不服就和我干起来了。”
张家朋一脸纳闷儿:“什么意思?你要去哪儿撒尿?”
“咱们工地上不是有厕所吗?”
有厕所还跑野外地里去撒尿,这简直就是对他这个工地总管事的不尊重。
“张总管,那厕所闷得很,撒不出。”
另一个工人指着附近说道:“他准备跑去那儿尿,被我拽回来了,我这是救他。”
“结果他还动手打我,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谁要你救?你害得我一泡尿半天没地儿撒,肚子憋得够呛,你还敢说是救我?我要是膀胱baozha,你得赔偿我医药费!”
旁边围观的工人们又是一阵大笑。
“你们两个就因为吃喝拉撒这么点小事儿干架?你们可真行啊!”
张家朋都被气笑了,他头疼得直摇头。
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
竟然会答应丁易辰那个兔崽子,来帮他管这些芝麻绿豆琐事。
“张总管,这不是小事儿,活人怎么能去死人坟头撒尿呢?太没有敬畏心了。”那工人一脸正义凛然。
“你怎么跑人坟头去撒尿?死者为大不知道吗?”
张家朋黑着脸,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眉头皱了起来。
“那是什么地方?”
赵一过来说:“那是一座坟地。”
“什么坟?”
张家朋惊讶地问道。
他今天上午在办公室刚研究完图纸,那个地方似乎是二期工程所在地。
想到这里,他惊讶地问:“那儿真有一座坟?”
“对,怎么了?”
赵一点点头,好奇地问道。
“这事儿丁易辰知道吗?”
张家朋没有直接回答赵一,而是继续问道。
“他太知道了,这阵子为那座坟的事,他都快愁成了小老头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家朋问。
赵一摇了摇头,无奈地苦笑。
“那座坟的后代是一个华侨,从国外回来祭扫祖宗,发现我们在这儿建服装城。”
“人家不高兴,也不愿意迁坟,就闹到市里。这还不甘心,又一个电话打到省里。”
“这人这么强硬的吗?”张家朋疑惑道。
“岂止强硬,简直就是花岗岩,市里为了照顾华侨的情绪,一个电话打到市府来,要求咱们工地停工。”
张家朋问:“什么时候的事?”
“好多天前的事了。”
“那咱们不是没停工吗?”
赵一回答道:“没停工那是因为易辰兄弟不让停,他正在为这事儿到处奔走呢。”
张家朋口中嘀咕着,“还有这种事?那咱们不能绕过那座坟吗?”
赵毅摇了摇头。
“绕不过,那坟在二期的正中心,哪怕它往边上偏一些,咱们都能让它缺个角绕一绕。”
“可这完全避不开,总不能好好的服装城中心立着一座坟吧?他谁呀?”
赵一边说边翻白眼。
“我过去看看。”
张家朋说完,拔腿就朝那座坟跑去。
来到坟头。
他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之前发现的那座坟吗?
他转过身对身后跟来的赵一和钱二说:“两位大哥,易辰想出什么办法没?”
钱二回答道:“什么办法都没想出,他现在就打算找省里的领导反映。”
“什么时候去?”
“似乎准备明天就动身。”
张家朋急切地问道,“他现在人在哪里?”
“现在应该在豪富大厦吧……”
“我去找他。”说完,他转身就跑。
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对赵一和钱二说道:“赵哥钱哥,摩托车借我用一下。”
“在办公室门外,你自己去骑吧。”
赵一指了指办公室方向,并把钥匙扔给他。
“谢了哥!”
张家朋接过钥匙,转身就跑。
他骑着摩托车来到豪富大厦,走到大门口却被保安拦住了。
“你谁呀?你要找谁?你上几楼?”
一连三问,眼里还带着鄙夷的神色。
张家朋不屑地说:“我找九楼的丁易辰,不行?”
“你来找我们老板?”
“对啊。”
“就你?穿成这样?”
保安斜视着他,然后上下打量。
他今天穿着一身工人装,戴着一个安全帽,脚上满是泥泞,衣服上也沾了泥浆。
这一看,妥妥的农民工兄弟。
难怪保安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这是在衣帽取人呢,真是狗眼看人低。
张家朋明白过来了,不屑地撇撇嘴,对保安说:“你呀,你要是再敢拦我一会儿,有你后悔的时候。”
他太了解丁易辰的脾气了,丁易辰要是知道自己雇佣的保安是这个样子,二话不说就会把他开掉。
保安见他语气很生硬,眼珠子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脸上也有了笑意。
“那你说说,你找我们丁总什么事?”
张家朋原本不想回答他,但是无奈这人跟座铁塔般堵在大门中间,让人左右为难过不去。
他想了想,淡然道:“我是他兄弟,我找他有要紧的事,你再敢拦我,小心我叫他让你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