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志良看着张家朋欲言又止。
年轻人不知道人间疾苦,工作没有落实好,今后可就难了。
国家分配的好工作不做,去什么私人企业,这不是放着金饭碗不要,去端陶瓷碗吗?
而且还是易碎的那种粗坯陶瓷。
他在内心叹息不已,一定要说服这小子改变想法。
“苗大哥,我这么肯定我朋友,是因为我对他的能力有信心。”
张家朋微笑着说。
“唉,家朋啊,你别怪哥啰嗦,哥哥我是真希望你能做一份好的工作,将来出人头地,那时……”
“你们先吃饭吧。”林敏打断道。
“吃个饭也聊得那么远。”
她笑了笑,举起筷子给他们俩一人夹了一块鱼。
“你俩快吃吧,一会儿鱼冷了就有腥味了。”
张家朋看着她道:“谢谢林姐!”
“林姐,你也尝尝啊,多少吃点儿。”
“不必了,我真不饿,你们吃。”
张家朋心中明白,林敏这是在借助帮他们夹菜的事来转移话题。
他有些好奇。
为什么只要提到他所在的工地时,她的态度就变样了?
苗志良显然不知道林敏的心思。
还一个劲儿地问道:“这样吧,家朋,你就告诉我那家公司叫什么就好。”
“这些日子经常会有市里的领导,和一些单位的领导请我吃饭,我好向他们打听打听,了解一下对方的底细。”
林敏也狐疑道::“家朋,你可别被人骗了。”
“不会的林姐,这家公司叫‘海辰集团’,我就在他旗下的一个建筑工地帮忙管点事儿。”
“一个博士,在小小的工地上管点事?”
“苗大哥,这工地规模不小,在建的是亚洲最大的服装城……”
“你说什么?”
苗志良的手一抖,一根筷子掉落在桌上。
他慌乱地捡起,然后又问道:“你说什么?服装城?”
张家朋内心也很惊讶。
为什么他们夫妻俩一听到服装城时,脸上都是同样的一副态度?
“就是‘海辰国际服装城’。”他回答道。
没想到苗志良夫妇俩,都目不转睛地盯在他的脸上。
“你说你在那个工地是做什么的?”苗志良问道。
“什么都管,好哥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到工地去管事,所以就让我在那儿帮他管着。”
张家朋觉得这么说,不足以让他们夫妻二人放心。
于是,把手中的酒杯往桌上一放,豪言道:
“其实我在那工地也挺好的,工地上所有的人和事都得听我指挥。”
“……”
苗志良像看杂耍似的,看着他。
其实。
张家朋也并没有夸口。
丁易辰确实是这么交代他,并且也是这么吩咐下去的。
因此,他在工地干的工种尽管没有明确,只是走来走去管点杂活儿和闲事。
但是工人们对他都特别的尊敬。
一个个都笑称他为:张总管。
“家朋,你跟我说老实话,你和你这个哥们交情如何?”
张家朋皱眉道:“交情嘛?这么说吧苗大哥,你觉得咱俩交情如何?”
“咱俩就差不是一个爹妈生的,你对我什么心思,我都在心里。你是真把我当亲哥带,我呢,心里也的确是把你当我的亲兄弟。
苗志良毫不犹豫地说道。
张家朋听了非常感动。
眼睛和鼻子不由自主地酸涩起来。
“苗大哥,我和‘海辰集团’的老板丁易辰,虽然交情不如咱俩的时间长,但是我信任他,他信任我,我们也是很好的朋友。”
苗志良沉默了。
坐在他们两个对面的林敏,脸上毫无表情,还不时地看着他们两个。
张家朋惊讶地问:“苗大哥,你怎么了?”
苗志良抬起头:“家朋,要不你就别再去那工地上班了吧,反正也没派什么正经活给你,管那些杂物太大材小用了。”
“苗大哥,我答应你。等服装城全部完工之后,我就服从分配,到市府去上班。”
“你……”
苗志良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感觉。
他的本意是劝张家朋不要再去郊区的工地上班。
而张家朋却要等到服装厂竣工,那得等到两三年之后。
他满脸无奈。
张家朋看出来了,问道:“苗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是生气我没有服从分配,去了私企上班是吗?”
“对,我非常生气。”
苗志良正色道,“你是我的弟弟,我希望你有一份好的工作。”
林敏朝苗志良看了一眼,小声说道:“要不,咱们干脆告诉家朋吧。”
“这……”
苗志良欲言又止。
张家朋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苗大哥,林姐,你们俩在说什么呢?”
林敏见苗志良低着头不开口,索性直接看着张家朋说:
“家朋,我就不瞒你了。你所在的那个工地有一座坟,那座坟是我们苗家的祖坟。”
“什么?”
张家朋顿时明白了。
为什么这夫妻二人今天态度不太对劲。
原来,那座坟是他们家的祖宗。
张家朋不知道如何表达才好,他心里也有些慌乱。
这冷不丁的知道了,那座坟原来跟苗志良和林敏有着如此密切的关系。
这事儿,他完全没有半点思想准备。
“我们这次回来既是探亲,也是祭祖,顺便看看国内有没有适合我们的投资项目。”
苗志良微笑着向他介绍道。
张家朋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急切地问道:“苗大哥,就是在我们工地上,要迁到别处的那座坟?”
“对,但是它并不需要迁往别处。”
“苗大哥,怎么说?”
苗志良一仰头,喝下了杯中的酒。
“我第一次过去的时候,那帮工人蛮不讲理,我们双方产生了冲突,闹了些不愉快。”
“回来后我就想明白了,我跟那些工人争执什么呀?要找就找源头,我就找到市府去了。”
“没想到找市府也不管用,市府一些领导悄悄提醒我,说这个海辰集团在南城可不是一般的地位。”
“我无奈之下,只要上省里去,找到了大领导,领导说会为我做主,让我无需迁坟。”
张家朋就静静地听着他说完。
然后也学着他的样子,端起酒杯仰头伸脖一饮而尽。
苗志良也由于一口气说得太多,口渴得找水喝。
“苗大哥,那你的意思是,今后那座坟就立在那儿,不迁了?”
“不迁了,而且,不仅不要迁,事后领导还把那家公司的老板训斥了一顿。”
张家朋一愣。
他说的这个事还的确有其事。
但是,领导骂没骂丁易辰这事,他们谁也不知道。
“那……苗大哥,如果万一上面改主意了呢?”张家朋试探道。
“上面改主意?你这假设不成立,领导当时就对我说过不可能更改。”
苗志良自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