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陈家森,被关押在看守所内的一间干净整洁的屋子里。
与人们平常所描述的“号子”大杂间完全不同。
自他进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便是单独关押在一间。
进来时他仔细查看过,除了不能zisha之外,这里的生活设施一应俱全。
每日的伙食,也超出了他对牢饭的认知,跟其他在押人员相比,更是出乎意料地好。
陈家森作为历经风雨的江湖人士,从被带进来的那一刻起,便已心知肚明这是谁的布局。
他还是小看了卓家那个崽子了。
但他并不担心,因为他深信自己那个表面上虽不认他,实则内心处处为他着想的儿子,定会设法营救他。
他心中构想了无数种被释放的可能,却唯独未曾料到,自己的儿子也正身处被栽赃嫁祸的险境之中。
他闭目沉思,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细细梳理了一遍又一遍。
他很想见一见丁易辰。
但随即意识到此刻的自己,无法见到任何人,即便是亲属也不例外。
他内心焦急万分,面上却维持着冰冷可怖的表情。
进入这里后,他被禁止戴面具,因为那面具是金属制成,或许是为了防止他zisha吧。
面具被收走了,他知道,看守所会妥善保管好。
至于他自己,独处一室,戴不戴面具倒也无所谓了。
他的真容在刚被押送进来时,警方相关人员便已经都见过。
或许是因为他在道上的地位不低,经商后又致力于公益事业,才得以享受单间待遇吧?
又或许是因为他那张“可怖”的脸庞,若与其他嫌疑人共处一室,恐会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总之,无论何种原因,这都为陈家森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使他能够静下心来,深入思考当前的困境。
此刻,他最想见的人有两位,一个是儿子丁易辰,另一个就是跟随自己二十多年的管家李成林。
然而,偏偏这两位是他最不被允许相见的。
他起身走了几步,对着小窗子大声呼喊:“来一个人!我要请律师!”
声音之大,足以穿透长长的走廊,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外面的人应了一声,说道:“请律师得按程序来!”
一声过后,外面又静得能听见蚊子响。
陈家森连忙回应:“同志,请帮我个忙,找一下你们领导,我要请律师。”
“你还想请律师?”对方显然有些意外。
“对,这是我的权利吧?”
犯人也有请律师的权利,更何况他陈家森现在只是嫌疑人,并非犯人。
哪怕他以后真的被定罪了,那也是有权利请律师辩护的。
“我知道你有权请律师,但你可能不需要了。”
陈家森脸色骤变,声音也变得有些微微颤抖:“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必要请律师了。”
警察的回答让陈家森又是心中一怔,没必要请律师?
难道卓然又伪造了什么推翻不了的“铁证”,要为他定罪了吗?
“警察同志,就算是sharen犯也有权利请律师,我为何就不能请辩护律师?”
“……”警察有些无语。
陈家森见警察不说话,便又道:“那请你帮个忙,请你们领导来一趟好吗?”
“不是……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你的家人已经为你请了律师,律师正在按程序登记,一会儿你就能见到了。”
“啊?是吗?”
敢情是自己没有听清楚?
不管怎么说,警察的回答都让陈家森喜出望外。
他猜测,这定是管家李成林请来的律师。
他心中暗自感动,毕竟两人相处数十年,情同手足。
这份情谊,比亲兄弟还要深厚。
“你呀,人到中年了还在道上混,有这么个优秀的儿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警察在门外与他搭着话,语气中竟带有一丝劝慰。
看来这是一位来南城不久的狱警,对他陈家森的大号很陌生吧。
但是陈家森对这位警察渐生出了好感。
“我儿子帮我请的?”
“对,刚才我在外面听说,律师是你儿子请的。”
原来不是李成林请的。
丁易辰竟然以他陈家森儿子的身份为他请律师?
他相信这回警察没有表述错误,定然是易辰请的,否则警察如何说得出是他的儿子?
近来这些日子,他每天都在闭目养神,盘腿静坐。
虽然心绪纷乱不已,但表面上总给人一种平静如水的感觉。
而此刻的心情,却比狱警突然打开门告诉他可以无罪回家还要更加激动。
“律师在哪里?”
他依旧用那种淡淡的语气问道。
试图用这种平淡的态度掩饰自己的内心波动。
“一会儿就见到了,咱们现在过去会见室,律师应该也就到了。”狱警回应道。
“好。”
门被打开了,他跟着狱警往外走去。
见到律师的那一刻,他有些意外。
并不是公司法务部那些熟悉的律师,而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您好,陈家森先生,我是您的律师……”
律师拿着听筒看着玻璃那边的陈家森道。
“等会儿,你是新进公司的还是外面律师事务所聘请来的?”
“我是丁易辰先生为您聘请的律师,我姓张,叫张浩然。”
“你好,张律师。”
陈家森心中嘀咕,又是一个姓张的。
易辰这小子跟他们老张家还真是有不解之缘。
一个张培斌、一个张家朋,这会又来了一个看着极其面善的张浩然。
张浩然仿佛猜透了陈家森的心思。
隔着玻璃窗,他感觉到了陈家森那两道犀利的目光。
他解释道:“我是张培斌的堂弟。”
“你是张培斌的堂弟?”
陈家森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他虽然为儿子以这种身份替自己请律师而感到一丝欣慰,但内心深处却是反对的。
因为在这场卓然精心设计的局中,很明显卓然是冲着他们父子俩来的。
而丁易辰却在这种时候,让外界知道他们的父子关系,这实属不妥。
“陈先生,您有什么要和丁易辰说的吗?”
他今天来,就是受了丁易辰的委托,来帮他们父子两个传达一些话的。
“张律师,请你回去告诉易辰,让他要留心身边的人。”
“您指的身边的人是?”
“我说几个人的名字,请张律师一定记住,回去告诉易辰。”
张浩然点点头,“好,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