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干得漂亮!没有留下什么把柄吧?”

    卓然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没有,卓总请放心。”

    “那就好,快上车。”

    车门是开着的,末影立即坐进了驾驶室。

    很快,便将车驶离了这里。

    当她们的车开到外面大路上时。

    卓然说了声:“停车。”

    末影便将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他们朝车窗望出去,远远地看见,望月山庄那边火光冲天。

    望月山庄坐落在一个山谷里。

    古明飞和丰玉玲早年在山庄四周围种下的树,已经长成了大树。

    密密麻麻形成了一道防风墙,此时也成了一道茂密的屏障。

    远处斜对面的农家乐,由于又拐了一个弯,根本不可能看见这里燃起了大火。

    这个时间点也是路上车辆最少的时间。

    哪怕就是有,也只是进出南城的大货车。

    而大货车都是外省的,一般的人不会知道里面有座山庄。

    更不会刻意停下车来,去看树木屏障的里面发生了什么。

    浓烟滚滚,在夜幕的笼罩下,也不会有人发现。

    他们的车停在路边,看了好一会儿。

    整座别墅都被大火吞噬,她们放心了。

    哪怕就是郭绍伟的尸体被发现,也已经成为了一具尸骨了。

    到时候,即便是查出死者是谁,也很难查到她们的头上。

    卓然也已经帮萧野和卢彦三想好了退路。

    他们二人虽然在郭雄那里露了脸,但是不能说完全暴露了身份。

    因为他们在南城的身份证,是广场边花二十块钱办的假证。

    只要他们到外地去躲藏一阵,事情过去之后,就不会再有事了。

    这几年在南城,甚至在整个南部几个省,这类案子时有发生,也有一些未破获的无头案。

    归根结底,还是案子太多了。

    加上有卓家的大案排在前面,大家的注意力都朝卓家大案倾斜。

    “卓总,咱们要不要在这里等她烧完?”卢彦三不放心地问道。

    “不必,可是万一烧一半就熄灭了呢?”

    卢彦三还是不放心。

    卓然明白她的意思,轻笑一声:“不必担心,古明飞当年仗着有钱,那会儿装修的时候,什么样流行的家具和装饰材料,全都一股脑儿地堆进了那栋别墅里。那些化学材料在大火之下,除了助纣为虐之外,不可能安然无恙。”

    他这话也自有她的道理。

    古明飞当年以丰玉玲的名义建望月山庄的时候,多少人为了巴结她而上赶着送最好的材料。

    这事在南城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许多人以能送名贵的装修材料给她为荣。

    而古明飞则来者不拒,全都让丰玉玲收下。

    “盛丰商场的丰总不是传言很正直吗?人家行贿送的建筑材料她也收?”卢彦三惊讶道。

    卓然看了他一眼,“丰玉玲被蒙在鼓里,古明飞欺骗她说是花钱买来的。”

    “原来如此。”

    “如果丰玉玲知道了,她是断然不会收的,她当时还深爱古明飞,不会让他铤而走险收受贿赂。”

    卓然说着,叹了一口气,“可惜了,胃口太大给撑死了。”

    说完,他的脸色晦暗了下来。

    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又何尝不是胃口太大?

    他们家省城的那栋别墅,名义上是她这个儿子经商挣了钱买给父亲住的。

    但实际上却是开发商送给她父亲卓永生的。

    别墅里里外外的装修材料,哪一件不是比古明飞别墅的材料好上百倍?

    如今也同样被查封了,贴上了封条。

    他卓家,完了……

    不过。

    当他看见古明飞别墅那冲天的大火时,心里有着一种无以名状的快感。

    仿佛这样,他内心的落寞才又得到了平衡。

    “卓总,您说得对,这栋别墅大部分的结构都是实木,名贵的红木。咱们淋上去汽油,再好的木头也将化为灰烬。”

    卢彦三讨好地说道。

    他算是放心了。

    “明天一早,那栋别墅就将化为一片灰烬,等被人发现后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对。”卓然闭上眼,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积攒了一些力气后,他看着挡风玻璃前方说道:“末影,开车!”

    末影发动车子,猛踩油门。

    黑色的轿车在夜空下仿佛一只黑色的豹子,飞快地朝前窜去。

    轿车很快便消失在了过道的拐弯处。

    望月山庄内。

    古明飞的别墅浓烟滚滚,大火将凌晨的天空照得一片红光。

    农家乐的老板娘阿珍,踩着三轮车开上她修建的林间小道,朝着外面大马路上奔去。

    当她骑到路口的时候,闻到了与往常不一样的气味儿。

    “好臭啊!”

    她到处张望,却不见起火点。

    按说,这郊外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新,闻着沁人心脾。

    可是今天,她正要进入大道的时候,却不时地闻到了一股一股,说不出的异味,还有些呛人。

    她刹住三轮车,朝周围望去。

    此时天蒙蒙亮,已能看到道路两旁的树影和山的轮廓。

    而天空带着烟灰色,与往常阴天时无异。

    只是这气味儿……迎风吹来越发的浓烈。

    她使劲儿地吸着鼻子嗅了嗅。

    没错,这气味儿不是市区方向吹来的,而是她身后的方向。

    可是也不见火光,烧山也不是这个味儿。

    反正眼下时间还早,这会儿就是去菜市场也得等二十多分钟才开门。

    于是,本该朝左边骑去的她往右拐。

    骑了大约四五百米。

    她看见了左边山坳处浓烟滚滚,烟雾中还夹杂着火粒子。

    糟糕!

    烧着山了?

    农民出身的她,对烧山这种事情尤为敏感。

    农村人靠山吃山,靠田吃田。

    田若毁了,山若烧了,得花多少代人才能长成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啊。

    她使劲儿地蹬着三轮车朝左边骑去。

    左边这条小路通往望月山庄,她是知道的。

    只不过这座山庄自从那次出事后,正常情况下没有人愿意进来。

    而一向禁忌很深的阿珍也不例外,那以后都没有进来过。

    可是此时不进去不行。

    这明显是望月山庄的哪个地方起火了。

    不行!

    千万不能让火蔓延到后面山上!

    她壮着胆子,骑着三轮车一口气冲进了望月山庄的小路。

    一进望月山庄的大门。

    阿珍就立即寻找起火的地方。

    就只见,一栋烧得只剩下躯壳的别墅,被滚滚浓烟所笼罩。

    “真的着火了……”

    她吓得大惊失色,也不敢靠向前去。

    她刹住三轮车,从挎包里掏出大哥大,立即报警。

    她听见自己报警的声音在颤抖,舌头不听使唤,完全僵硬了。

    费了好大劲儿,在接警中心工作人员的耐心询问下,她终于把事情表达清楚了。

    挂断电话后。

    她也是汗流浃背,刚才拼命踩着三轮车,完全顾不上全身冒汗。

    而此时被山谷里的风一吹,汗湿的衣裳紧贴着身子,竟然冷得哆嗦起来。

    那巨大的浓烟,朝着天空旋转,渐渐散开。

    那股刺鼻呛人的气味,令她忍不住咳嗽。

    她骑着三轮车立即调头,朝着山庄外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