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他!
能做到这样悄无声息进别人家还来去自如,又能全身而退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卓然!
卓然的这套本事他早就领教过。
除了他,还能有谁会在半夜进他家来?
他惊起了一身冷汗,整个人都恐惧起来。
他瞪着一双惊恐的鱼泡泡眼四处看,仿佛每一片窗帘布后面都躲着一个卓然。
他连忙将香烟摁在烟灰缸里掐灭,立即起身,逃也似的回到卧室。
已经躺下的袁太太听见动静,立即打开灯坐起来。
见他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惊讶地问道:“你怎么了?被狗撵了?”
他脱了鞋,钻进被窝,紧紧地抓着被子把自己裹紧。
袁太太气得不行:“你刚抽了烟,带着一身烟味儿就钻上床来,快去洗脸刷牙,把烟味去了再上床。”
袁太太有洁癖,袁主任也有洁癖。
夫妻二人一向琴瑟和鸣,在讲卫生这方面无需多说,俩人都很自觉,都是清洁人。
可此时。
袁茂生一反常态的表现,令袁太太有些恼怒。
他自己没有锁书房的门还抱怨她。
这都算了,结果还抽烟,抽了烟还直接钻进被窝。
她将被子掀开,用力推着袁茂生:“你给我起来,快去卫生间洗漱干净再进来。”
袁茂生此时连发脾气的勇气都没有。
仿佛生怕被人听见自己的声音似的,压低声音道:“别吵,我是害怕小偷再来。”
他不敢把自己的想法和自己的担忧告诉妻子,怕妻子会害怕。
因此,他只能这么说。
袁太太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袁,你一向胆大,今天这是怎么了?你不是前面做噩梦了吧?”
袁茂生顺势说道:“对对对,我做噩梦了,快睡吧,明早还得上班呢。”
袁太太见他这样,也就不计较他身上的烟味,捂着鼻子躺下,转过去和他背对背躺到天亮。
袁太太醒来的时候。
袁茂生已经洗漱好了,正坐在餐厅吃着豆浆油条。
他的早餐一向简单。
他一夜未眠,已经想好了保命的办法。
他确定昨夜进自己家的人是卓然,他联想到了曾心怀的死。
他害怕了。
这个家不能待了,南城不能待了。
在警方破获曾心怀凶案之前,他不能待在南城,他必须离开。
他想到了最近市里给了他一个去外省考察的机会。
他原本还在考虑当中。
他想推脱不去,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还在犹豫不决。
此时他做出了一个决定,这个名额他要了,他要去外地考察。
这次考察快则十天半个月,慢则一个月。
说是考察,实际上是去各省学习和互相交流。
所以时间比较长,这也是他之前不想去的原因。
离开家,哪怕就是在外面住五星级酒店、七星级酒店,也不如家里好。
见妻子出来,他放下碗筷。
“这次市里派我外出考察,大概要去一个月左右,你帮我准备一下。”
袁太太疑惑道:“怎么之前都没有听到你提起?这一早起来就接到通知了吗?”
“之前没和你提起,是因为我不想去,想推了,但是实在推不了。
而且我也想着,我年纪也不大,还有上升的机会,多出去走走看看也很好。
可以多交流经验,多考察一下各个地方,对我今后的仕途也会有帮助。”
“真的?”袁太太狐疑地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
他怕妻子不相信似的,又说道,“这次同去的都是各省的领导,我也好趁此机会与他们增进感情,这样也能强大自己的关系网。”
“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动身?”姚太太问。
“明天吧,你今天就给我准备好换洗的衣服,我明天一早让司机回来取。”
“什么,你不是说明天才出发吗?你明天自己就可以带走,为什么还要让司机来取?”
袁太太不解地看着他。
袁茂生道:“你不懂,我们前去考察的人今天要在市里开会,会开到很晚。”
“你们今天还要连夜开会?”
“是的,所以大家今夜都住在市招待所不回来了,明天一早直接动身。”
袁茂生说得很自然,袁太太自然不会怀疑。
“这样啊,那行吧,我会给你准备好换洗衣物,明早让司机来取吧。”
夫妻俩互相交代完一些事,袁茂生这才拎起公文包走出家门。
实际上他刚才对妻子说的话,也并非全是谎言。
首先去外省考察是真的。
其次,开重要会议的时候,大家被安排在市招待所住也是真的。
他打算今夜就不回来了。
在家里哪怕小区的安保再严格,也不如市招待所。
招待所大门前可是由武警把守,这几天里面正住着一位大领导,安保很严密。
他卓然就是再聪明,也不会想到他袁茂生今夜就住在那里。
就算他知道了,他也不敢到市招待所去冒险sharen。
……
城西。
一处民房。
卓然敲开一户居民家的门。
开门的是一名穿着花衬衫的男子,一头卷毛、两撇山羊胡子。
见到卓然时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喜悦之色。
“您来了,快快请进。”
他握住卓然的手,将他拉进去。
并且小心地转身朝外面看,这才放心地锁上门。
他将卓然领进了一间小客厅坐下。
“卓总,您回来这么久,怎么今天才到我这儿来?”
“前天猪头告诉我,你知道有陌生的很多事,包括那些账本也在他手中是吗?”昨晚,卓然开诚布公地问道。
卷毛点点头:“没错,这些东西确定是在袁茂生手中。”
“那你能确定这些东西是在他家,还是在他办公室吗?”
“卓总您放心,袁茂生这个人阴险狡诈,办事非常严谨。这种东西他绝对是带回自己家去了。”
卷毛也知道,这么重要的东西袁茂生一定不敢放在办公室。
要知道,那每一件拿出来都是一颗定时炸弹。
他哪里敢把它们留在外面?
那对他袁茂生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嗯!”
卓然很赞同他的观点。
他点点头道:“你说得很对,我也认为会是在他的家,尤其是锁在他的书房保险柜里。”
“卓总,那我看看召集两名兄弟过来,这几天就动手去把东西弄回来。”
“不!”卓然抬起手制止了他,“这东西必须得我亲自去取,他家的保险柜你们开不了。”
这是卓然找的借口。
实际上他手下这些人,再难开的锁都能打得开。
他并不担心他们开不了锁,而是担心那些东西被更多的人看见。
那些账本绝不能再让其他人看到,越少人看到越好。
卷毛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便也没有再坚持。
他讨好地问道:“卓总,那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兄弟们该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