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见这么多钱。
立即接过来数了数,整整两千块。
他眉开眼笑,对着卓然道:“老板,这太多了,就算去山里有五百块就够了。”
“你回来是要空车,这钱就当是给你的辛苦钱了,收下吧。”
袁茂生一听是去山里,立即激动起来:“师傅,我……”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到后背的匕首抵住了自己。
卓然已经使劲了,并狠狠地盯着他。
虽然他的话没有说完,司机也并不在意。
有了二千块大洋的诱惑,他只需要专注于开车就好。
谁是金主听谁的,这个道理他懂。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后座的胖子正面临着危险。
卓然递过一瓶水给袁茂生,轻声说道:“袁叔,来,您口渴了,喝点儿水解解渴。”
袁茂生的确已经吓得心烦意躁,见有水解渴便接过来猛地灌下去。
他想灌一些凉水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水不仅不能让他清醒,反而让他更迷糊。
很快,他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司机从后视镜看来,笑道:“吆呵,这位老兄会晕车吗?这就睡着了。”
坐车会睡着是常见的事,所以司机并没有意识到什么。
“嗯,我这叔叔乡下人,极少坐车。”
司机打趣道:“恐怕是乡下的暴发户吧?穿着这么高档的西装。”
“也不算暴发户,政策好了的确挣了不少钱,好不容易进城一趟,买点好衣服穿也是应该的。”
卓然随便跟他闲聊几句,尽量让气氛不显得那么紧张。
“哥们儿,你怎么还戴个大口罩啊。”司机随口问道。
他不时地从后视镜盯着卓然。
卓然轻松一笑,用力吸了吸鼻子。
“我这几天重感冒,陪我叔进城来,到第一医院吊了两天的水,感冒还有些没好,这不是怕把病过给我叔吗?所以护士给了我一个口罩。”
医院用的口罩是白色棉纱布的大口罩,外面商店买不到。
司机见了,相信了他的话。
“师傅,你下午有时间再到山里来一次吗?”卓然问道。
司机似乎有些为难。
他想了想说:“不瞒你说,我其实是在一个小区当保安,这车平时是我老乡在开,今天他有事让我替班。
所以,你可以定个时间,如果是傍晚的话,我抽时间来接,可以吗?”
“可以,那就大约傍晚五六点钟吧。”卓然一听连忙道。“我就沿路走出去拦车,你看到我就停下。”
“好嘞。”司机爽快地答道。
两千块钱不能白拿人家的,即使来接他,自己还是不亏,稳赚不赔。
这可是他半个月的工资呢。
这么有钱的金主不能得罪,说不定人家今后还要经常用车,他可以继续替班。
双方说好之后,司机脚踩油门加速开起来。
卓然不想再和他闲聊。
他怕言多必失,更怕在司机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便也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一个多小时之后,车进了山。
南城人所说的到山里,其实就是到一座偏远的山村。
这个村,叫金岭村。
司机直接把车停在金岭村山下的马路旁。
他转过头朝着后座叫道:“两位兄弟,到地方了。”
卓然睁开眼朝车窗外看去。
这地方景色的确不错,他喜欢。
司机见他没有要下车的意思,以为他误会了自己。
“你们要去的村子,从旁边那条山路上山,车只能送到这儿,二位往山上走五里路就到了。”
“好,多谢!”
卓然淡淡地道谢,便连拖带拽地扶着还在沉睡中的袁茂生下了车。
司机很快调头把车开走了。
卓然并没有从司机指的那条山路上山。
而是拖着袁茂生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沿着另外一条山路往山上走去。
大约走了三里地,他朝山下看去。
山下的马路像一条大飘带,延伸向南城的方向。
他在一处山坡处停了下来,将袁茂生重重地往地上一灌。
袁茂生沉重的身体倒在地上磕疼了,醒了过来。
他睁开迷迷糊糊的双眼,看到四周竟然是山林,顿时清醒了。
“这是哪里?”
“袁叔,你醒了?”卓然似笑非笑。
袁茂生吓了一跳,浑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
他抬起头惊恐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大侄子,有话好说,你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了?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偏远的山里,无名之地。但这是块风水宝地,你看下面有一条河,眼前开阔空旷,在后面背靠着山,这里山清水秀是块风水宝地。袁叔,你应该感谢我。”
袁茂生听了他这话,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
他面如死灰,绝望地问道:“卓然,你非要这么干吗?一定要我死是吗?一点儿活路都不给我留?”
卓然蹲下来,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恶狠狠地盯着他。
“袁茂生,你们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爸身上的时候,可想过给他老人家一条活路?”
“不不,我没有!”袁茂生吓得发抖。
“没有?他没几年就退休了,碍不着你们的事儿了,他当过你们那么多年的保护伞,怎么到最后你们都不愿给他一条生路呢?啊?”
袁茂生听完低下了头。
是啊,他们的确没有给卓永生活路。
他们一群人伪造的所有的罪证全都指向卓永生一人。
他此时也心知肚明,卓永生的儿子绝不会给他活路。
这难道就是自己的报应?
他惨笑道:“曾行长也是你杀的吧?”
“袁叔是个聪明人,这种话还需要问吗?”卓然冷笑道。
“我知道,今天就是我的死期,你把我带到这儿来是想在这里解决我?”
卓然没有作声。
“不过,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呢?所以我想和你做个交换,你看可以吗?”
袁茂生是个不会放过任何机会的人。
可是卓然已经不会给他机会了。
“袁茂生,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和我交换吗?你有什么东西值得我交换的?”卓然冷冷地质问道。
“有有,巡视组如今就缺一份你爸的铁证,恰巧那份铁证就在我的手中。你如果今天放了我,回城里之后,我立马将那份铁证交给你。”
“哈哈哈哈……”
卓然哈哈大笑起来。
袁茂生听他在笑,以为自己有希望了,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卓然的腿。
“大侄子,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仅把那份证据交还给你,而且我还愿意替你父亲作证,如何?”
卓然抬腿一踢,甩开了他的双手。
“袁茂生,你当我傻吗?我现在只要结果了你的狗命,我回城之后大可以进你家来去自如,把你家翻个底儿朝天找出那份铁证。
至于你说的替我爸作证,我爸这件案子就算有人证物证,也已经洗脱不了他的罪,我爸他……如今已经无人能救。”
他神情悲痛地说道。
袁茂生听得害怕不已。
姓卓的这个小狼崽子这头脑实在是太清醒了。
他把什么事都看得透透的,还真是不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