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路生有些心惊胆战。
说实话，他跟随卓然这么多年，还没有经历过让他认为较为恐怖的事件。
这一次，他直观地感受到了危险。
龙虎山地宫被剿时，他和卢彦三等一批人在南城干着卓然为他们选的职业。
可以说，龙虎山之事，他们也是事后在新闻里才看到的。
所以那种惊心动魄的场面他并没有经历。
可眼下这令人胆颤的地下室，让他不由自主地心生畏惧起来。
这要是在地面上，就算被一群人围着对打，他都不会如此恐慌。
可这是在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室。
他们俩人一不熟悉这下面的地形，二关了手电筒就两眼一抹黑，像两只无头苍蝇似的乱闯乱撞。
这样的危险系数实在是太高了。
八成事情还未完成，他们自己就被抓或者被杀。
单是这么一想，他就打了个冷颤。
“怎么了？”
黑暗中传来萧野小声的质问：“你在害怕？”
“没……没什么，有什么可怕的。”
他嘴硬着，总不能说自己快吓尿裤子了吧。
但是他也没有退缩，跟着萧野继续朝前摸索着走。
黑暗中。
他摸到了萧野的手臂，萧野嫌弃地想甩开他。
杨路生仿佛溺水之人保住了救命稻草，岂能让他甩开自己？
他紧紧地攀住萧野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说道：“萧野，你小子休想甩开我。”
“你害怕了？堂堂一个大男人这么点儿胆子？”
萧野轻声嘲笑道。
“谁说老子胆小了？老子是看不见好不好？你特么能不能把手电筒打开。”
“不能，这电池得节约点儿用。”萧野说道。
“你……”杨路生语塞。
这个理由可真好，令他无法反驳。
“你竖起耳朵注意听，放心跟着我往前走，等到需要打开手电筒的时候我会打开。”
“好吧。”杨路生无奈道。
也只能这样了。
谁叫自己的确是有怕黑的毛病呢？
这毛病死也改不了了，这是小时候在老家村子里半夜出去尿尿，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吓得留下了心理阴影。
以往他从来没在人前露过怯。
那是因为无论萧野也好，卢彦三也罢，张三李四王五刘六等等，都属于他管理。
他作为一名卓总“钦定”的小头目，总不能让自己的手下知道他这致命的弱点吧。
“你抱松一点儿，别把老子给热死。”
萧野边走边耸着被他抓得紧紧的肩膀。
“好好好，我抱松点儿。”杨路生嘴上答应着。
但是他依旧像膏药猴似的，双手跟铁箍似的抓住萧野的手臂不放。
整个一猴皮膏药。
他没有走夜路的本事，但是萧野不一样。
走夜路是萧野的强项。
这小子只要让他辨明了东南西北，他凭着一双耳朵能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里行走自如。
且还能穿梭自如地绕开障碍，这一点常常让卓然的手下们称赞不已。
而他们也是每每听了萧野的这种经历，叹为观止。
两人继续朝前走，萧野很想甩开附在自己身上的这个累赘。
但他知道，一旦将他甩开。
杨路生一路磕磕碰碰，难免发出声音，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只好咬牙忍着肩头的这块膏药。
两人静静地朝前摸索着走，耳朵竖成了猫耳，仔细聆听着。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当你闭上眼睛的时候，听觉特别灵敏。
因此，此时周围的一切动向，包括那细微的风声，在他们的耳朵里听来，仿佛放大了数倍。
“嘘！”
萧野突然停了下来。
杨路生差点儿就刹不住车，结实地撞在他的肩膀上。
“怎么了？萧野。”他趴在萧野耳边问。
“你注意听，是不是有人呼吸的声音？”
杨路生索性闭上眼，这样能让听觉神经更加敏锐。
的确，一声轻微的呼吸声传进耳中。
“听见了。”他小声道。
“别吵，继续听。”
两人停在原地，继续听着。
好一会儿。
萧野说道：“这声音是左边传来的。”
“的”字刚说完，他已经迈开脚朝左边走去。
杨路生避让不及，被他踩到了脚面，疼得他松开双手龇牙咧嘴，又不敢喊出声来。
他踉跄了几步，强忍着疼痛跟上萧野。
萧野走得越来越快。
因为他听到呼吸声特别异常，完全不像是正常的人发出的呼吸声。
可以说是喘息，也像是……
以他的经验，那完全就是濒临死亡、快要咽气的声音。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他担心是自己要找的人，当然也有可能是卓然。
这么一想，他心里焦急起来，脚下生风走得更快了。
这个时候卓然还不能死！
有他在，他们几个潜入这山庄的人就多一份力量。
卓然的能力他们是有目共睹的，要想找到两个孩子，离了卓然还真有些吃力。
当然，萧野还有一个私心，那就是要替小霞报仇。
绝不能让卓然这么轻易地死掉，十恶不赦的他必须接受法庭的审判。
“萧野，你慢点儿……”杨路生小声道。
他也预感到了不对劲儿。
此时他也不怕黑了。
既然萧野都能如履平地，那他们的脚下就一定是平地。
他闭着眼快步跟上去。
终于在他们走了大约两三分钟的时候，那声呼吸越来越清晰。
“就在前面。”萧野小声道。
杨路生内心有些兴奋，这意味着他们没有白来。
这下面不仅大，还真的藏了人。
除了这声喘息声，周边再无其他声音。
无论是从空气中用嗅觉来辨别，还是听觉辨别，萧野几乎可以断定，这个巨大的地下室里不会有山庄的人。
他放心地将手电筒打开。
顿时能看清楚地面，杨路生几乎要雀跃起来。
他兴奋地小声道：“萧野，你小子早就应该打开手电筒了。”
这种无聊的话题萧野懒得回应他，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他用手电筒扫着地下室。
果然。
这间地下室很大。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地面多大，地下室就有多大。
如此大的地下室却空旷得很，几乎没有堆放什么东西。
他们终于在一个蜷缩着的人面前停了下来。
萧野蹲下去，将那人翻转过来，用手电筒照在他的脸上。
“你是什么人？”他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