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难道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萧野冷着脸说道。

    他走到卓然和杨路生面前,“这栋楼建得很隐秘,隐藏在地下室的角落。”

    “我们在这里至少在还能有地方坐,有灯光,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接下去的计划该如何走、该如何做?”

    “而不是出去毫无计划地盲目乱闯,二位信不信,我们现在连出口都上不去。”

    他知道,他们几个不见了,恐怕虎啸潭山庄都沸腾了。

    只是他们暂时还想不到他们已经进了地下室。

    听萧野这么一说,卓然的脸色也变了。

    他沉思了几秒,抬起头说道:“萧野,你是对的。你说的这些很有道理,是我们没有考虑好,过于莽撞了。”

    “卓总,咱们怎么就莽撞了?出去外面商量和在这里商量有什么区别吗?都是地下室。”杨路生没明白。

    卓然走回去,在沙发上重新坐下,并招手道:“你们两个也坐过来坐吧。”

    萧野和杨路生走过去坐下。

    卓然看着还在一脸茫然的杨路生说:“咱们在这儿商量,万一上面有人下来了,人家未必能第一时间听到咱们声音。

    除非他们进来,但是进来的话,只要在楼下进门,我们二楼就能听见,至少还能隐藏起来,躲起来想办法对付对方。

    但如果是在外面地下室商量,外面范围大,地方空旷,随便一丁点儿声音就有回音,很容易传到别人的耳朵里。”

    “原来如此。”

    杨路生猛地一拍脑门儿:“是我想错了。”

    “行了,别再说那么多废话了,商量吧。”

    萧野不屑地扫了他们一眼,然后往沙发上一躺,双脚架在了茶几上。

    这要是在以往,卓然一定会大怒。

    他是个有洁癖的人,见不得人这样。

    但是如今到处东躲西藏的他,别说有洁癖了。

    困了累了的时候他自己都能席地而躺,饿了的时候剩饭剩菜他也能吃。

    人呐,都是环境惯的。

    恶劣的环境下,你比谁的生存能力都强,比谁的适应能力都快。

    但是在优越的环境下,你又能高高在上过着富足的日子而不满足。

    这是卓然这么久以来到处逃难似的躲藏,逃出来的经验和深刻的体会。

    他看向萧野,扬了扬下巴:“萧野,你有什么想法?”

    萧野见他们两人终于说到了正事儿上,便把脚放下,坐正了身体。

    “我和路生在外面救了一个花匠,他是被山庄的人毒打一顿后,扔在地下室自生自灭的。

    他告诉我们,在这个地下室里,像这样的小楼不止这一座,还有好几处。”

    “其他小楼在哪里?”卓然问道。

    “具体在哪里不知道,花匠没有说,他自己似乎也不懂,所以需要我们去找,我和路生就是寻找花匠所说的三层小楼,才找到这里来的。”

    “是这样吗?”卓然看向杨路生。

    “是的卓总,真的没有骗您。”

    “嗯。”卓然信了他们。

    杨路生又道:“萧野,咱们这栋楼的门两旁还有同样的拼接墙面,会不会隔壁还有一栋或者两栋?”

    “不太可能。”萧野摇摇头。

    “花匠说过这些小楼很分散,这么宽阔的地下室里建几栋分散的小楼,而且又建得如此隐蔽,确实不好找。”

    卓然算是听明白了。

    他问:“你们的意思是,一定要找到这样的小楼?是有什么目标吗?”

    “有。地下室装修得这么奢华的小楼,不可能是住贵宾的,山庄里多得是贵宾住的豪华总统套房,没必要到这种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来。”

    “是的,卓总,我和萧野都是这么认为。”杨路生也说。

    “那你们俩的意思是?”卓然问。

    “我们的意思是,装修得这么奢华的小楼,应该是他们用来关什么重要人物的。”

    萧野怕卓然还听不明白,补充道:“比如这栋小楼关着你。”

    卓然此刻完全明白了。

    他怔怔地看着萧野,看着这个自己曾经亲手带出来的得力助手。

    如今他竟然与自己决裂了。

    他卓然甚至都想不明白,萧野是如何与自己离心的。

    又是如何与自己最终走向仇恨的地步的?

    一向自负的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并且也根本想不到自己有错。

    在他的世界里,错的都是别人,他卓然是永远不会错的。

    但此刻,他内心深处有那么一丝对萧野的愧疚。

    萧野是来帮他找孩子的?

    尽管之前他已经有这种认知,但此时这么清晰地想到这点,才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萧野,我信你,咱们坐下来商量商量吧。”

    他的语气好得出奇。

    哪怕就是当初刚从海外小岛国回来时,都没有眼前这般态度随和。

    萧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我们现在已经找到这栋小楼,那要找其他小楼也会容易许多。”

    “萧野,我知道了,按照咱们找这栋小楼的办法,也能找到其他小楼,是这个意思吧?”

    杨路生抢着说道。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萧野点点头。

    “萧野,你继续说。”

    卓然眯着眼睛认真地看着他。

    “好,那我接着说。”

    萧野往后靠了靠,调整了一下舒适的坐姿。

    “咱们仨来到这里的目的,都是共同的一个,那就是找到末影和遥遥、远远。”

    “到目前为止,末影和两个孩子的下落咱们还一无所知,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我去过无名山庄寻找,从无名山庄一直找到这儿,都没有孩子们的线索。

    但是凭我的直觉,我越来越预感到末影和两个孩子离我们很近。或许他们就关在这里,也许不是。

    若是不在这里,我们也不必灰心,一定能够找到孩子们的,他们有末影保护着,安全不是问题。”

    萧野说完,冷冷地盯着卓然。

    卓然听了他的讲述,脸色阴沉得厉害,手指紧紧地握成了拳。

    若不是末影,他的两个孩子能失踪吗?

    他眼中的恨意渐浓。

    萧野看在眼里,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恨末影。但是你自己应该反省一下,难道你就没有错吗?

    为什么和自己亲如兄弟的人,会瞬间与你翻脸成仇人?你自己想想你对末影做了什么?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末影曾经是多么忠心于你,你自己心中应该有数。

    而你呢,姓卓的,你让她做了什么?你又对她做了什么?你从来不反省反省你自己吗?”

    “萧野!”

    杨路生厉声喝道。

    卓然朝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打断萧野的话。

    萧野正说在兴头上,平时不说也罢。

    但此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那就干脆把心里的憋屈都说出来,不吐不快。

    “打蛇应该打七寸”,他点到了卓然的要害之处。

    这么做才会让卓然痛得深刻,才会意识到他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萧野,你过分了啊!”杨路生指着他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