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面几乎没有任何情况,这些保镖都睡下了。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留人值班。”

    邱阿贵把自己的疑问说了一遍。

    接着,他把自己进入院子之后的情况,到刚才出来,全都事无巨细地告诉了丁易辰。

    他甚至详细到连细节都没有放过。

    因为他知道,也许自己这个脑袋理解不了的东西,丁易辰能够理解清楚。

    甚至自己忽略了的事儿,丁易辰也许有所发现。

    “阿贵叔,您说里面躺着的那人确定是他?卓然还活着?”

    “对,还活着,但是只有一丝丝的气在。如果再不抓紧送医院,恐怕他熬不了多久。”邱阿贵语气沉重地说着。

    “原来是这样,难怪那些保镖不值班。”

    “大侄子,你的意思是那些保镖以为他死了?”邱阿贵问道。

    “有可能那些保镖以为他死了,有可能知道他没有死,但跟死没区别,料定他逃不出他们的掌心。”丁易辰推测道。

    “没错,我看他躺在那小床上,根本就动不了。这也是那些保镖对他很放心的原因。”

    “阿贵叔,您有没有办法能把卓然弄出来?”

    “怎么?你小子真的想救他?”

    邱阿贵很吃惊,也很不能理解。

    “不是我真想救他,而是我必须救他。”丁易辰道。

    “为什么?”

    “因为这其中的道道不少,说起来话长,等什么时候得空了您去我办公室喝茶,我好好跟您说说。”

    “可别啊,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你小子这会儿已经成功的把我的好奇心给激活了。”

    邱阿贵拽着丁易辰不放。

    “阿贵叔您还懂得‘激活’呢?”丁易辰忍俊不禁。

    “这有什么懂不懂的,这不是跟姓卓的小子公司那帮留洋小子学的吗?”

    邱阿贵说完就反应过来了,“诶?好你个小子啊,你是不是故意想转移话题?”

    “没有没有。”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非得救姓卓的?现在就说,小声说。”

    丁易辰朝周围看了看。

    此时要说这事儿时间是有,只是他心里着急,加上这种环境也不是说这事的地方。

    可碍于邱阿贵这该死的好奇心起来了。

    他若是不说,这老头儿非得跟你倔上半天不可。

    “我有个妹妹,她叫陈橙,早些年……”

    丁易辰说得极其艰难,边说边想着如何将这桩家事给淡化一些。

    “早些年?早些年认识卓然,被卓然给骗了的是不是?”邱阿贵见他停顿下来,迫不及待地问。

    “是,阿贵叔您知道?”丁易辰有些惊讶。

    “哎呀,这件事儿什么知道不知道的,我是干什么的你忘记了?天下就没有老头子我不知道的事。”

    “既然您知道,那我就好说下去了。”

    丁易辰松了一口气。

    他之所以会选择说,也是因为邱阿贵跟陈家森交情匪浅。

    俩人明面上关系走得不近,但实际上陈家森和他的亲密关系等同于李成林、老二老三等人。

    这点还是陈家森自己跟他说的。

    既然是自己人,那就可以放心说了。

    “陈橙是受害人,她的两个孩子更是无辜,卓然该死,可他偏偏又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所以森爷他……”

    丁易辰说到这里,看着邱阿贵。

    邱阿贵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森爷也很矛盾,按照森爷的脾气早就让人把姓卓的给做掉了,但是他不能这么做,他怕将来两个外孙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怎么死的,会记恨森爷。”

    “这正是森爷的矛盾之处,也是我的矛盾之处。”丁易辰道。

    “那……森爷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将卓然交给警方?”

    “这事儿倒是没听森爷说过,但我知道森爷有他自己的安排,他没有对您说起过吗?”

    邱阿贵摇摇头,有些惭愧道:“没有,你知道的,那阵子我不是自首进去了嘛。”

    “阿贵叔当初为何突然会想到要去自首?”丁易辰好奇道。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许久了,一直没有机会问清楚。

    这会儿正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顺便问了起来。

    “嘿嘿……这个嘛,说起来就挺不好意思的,关键原因森爷懂得的。”邱阿贵扭捏起来。

    “哦?竟然还有能让阿贵叔难以启齿的话题?”

    “你小子对我用激将法?不过你很幸运,我老头子就怕你的激将法。”

    “好,那您说,我洗耳恭听。”

    邱阿贵凑到他耳边说道:“当时江湖中的一些老友给我传消息说,许多人想要把我做掉,所以……你知道的。”

    “所以,您就自首进号子里去躲灾?”

    丁易辰突然想笑,这个馊主意还真像是邱阿贵能想出来的。

    “后来森爷帮您在外面摆平了那些事儿,所以他就把您给捞出来了?”

    “对,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所以你们父子俩的事就是我邱阿贵的事。”

    邱阿贵相当郑重地说。

    “阿贵叔,这事儿您别放在心上,帮您也是我们应该做的。”

    丁易辰连忙将话题转移,“眼下在咱们得想办法把屋里那人救出去。”

    “好,这事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包在我老头子身上。”

    邱阿贵拍拍自己的胸脯道。

    “多谢阿贵叔相助!”

    “谢就不必说了,都是自己人,别忘记你答应我的猪肚鸡就行了。”

    “好,我向您保证,今后的几十年里,您的猪肚鸡我全包了。”

    “真的?你小子这话我可就记下了,不许反悔!”

    邱阿贵高兴得指着他说。

    “绝不返悔,而且我心里已经有计划了。”丁易辰微笑道。

    “什么计划?说来我听听。”

    丁易辰顿时意识到自己犯错了。

    这老头儿的好奇心一旦起来,就会缠着不放。

    刚才的教训他又给忘了。

    他连忙敷衍道:“我只是有包您后半辈子猪肚鸡的计划,至于具体如何实行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一定先告诉您。”

    “原来如此,那你等回去之后慢慢计划。”

    邱阿贵满意了,笑呵呵的。

    也正是丁易辰的这个承诺,改变了邱阿贵的后半辈子……

    “唉……其实我还是不甘心,你小子对救这姓卓的如此执着做什么。”

    邱阿贵心中的疑惑依旧没散去。

    “阿贵叔,我们翻山越岭,一条一条的隧道转来转去的,除了是救一位姑娘之外。

    其实也就是在找姓卓的,现在找到他了,如果不把他救出去,他很可能会死在这里。”

    按照邱阿贵的描述,卓然应该伤情非常严重。

    当日他们离开虎啸潭山庄地下室的时候,是卓然一个人留下来断后掩护他们逃走。

    丁易辰非常清楚地记得。

    那天他们转移到那条地道的时候,地下室里响起了清脆的枪声。

    那枪声,是山庄的打手们开的枪。

    打中的人,除了卓然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