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里有蜡烛,灯台上是长明灯。
这种灯邝胡是知道的。
虽然他没有进来过,今天这也是第一次进来。
但他知道厨师经常会进来添灯油。
到了每年的两个忌日,他还会与曾勇一块儿进来献上供品,焚香祷告祭拜一番。
两人看见灯光,心头都松了一口气。
只要进了墓室就好办了,就不必这么黑灯瞎火的,跟瞎子似的摸着走。
两人的脚步越来越快,很快就进了墓室。
这里一共点着九盏豆油灯,灯的后面是九根大柱子,每一根大柱子的后面,都有一个油桶。
这油桶是这两年张勇和厨师换上的。
曾经,水墓主人陪葬的油桶其实是大油缸。
九口大油缸被厨师和曾勇挪到了墓室的一角,并盖上油布保护起来。
换上的这些油桶是铁皮油桶,满满的一桶油,可以点上三五个月。
这些油灯的灯芯细小。
要不是油灯数量多,一盏灯的微弱灯光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邝胡仔细观察着这间墓室。
墓室很大,正中间放着一具巨大的棺椁,看样子是一个合葬墓。
棺椁很宽大,周围的随葬品摆得整整齐齐,可见曾勇和厨师从来没有碰过。
邝胡走过去,抓起一只陶瓷器具。
“不是邝胡,咱们只是借道从这儿路过,千万别动墓主人的东西。”
他们在江湖中行走,最忌讳触怒了亡灵。
厨师对这种事情也相当禁忌。
邝胡连忙放下,小声对厨师道:“大哥,咱们顺道不带几件出去换点钱花花,实在可惜。”
“你小子别起歪心思,人家墓主人好心让咱们借道,咱们就不能惊扰了人家,快跟我一起拜拜墓主人。”
厨师说着,双手合十朝着棺椁连拜三下。
邝胡也学着他的样子拜了三下。
厨师拉着他说:“咱们现在走吧,去找出口。”
“等会儿。”
邝胡见棺椁前的供台上放着一捆没有点燃过的蜡烛。
便跑向供台,冲着墓主人又拜了三下。
“老人家,很抱歉,我们向您借一根蜡烛照照路,请您多多谅解!”
说完,他取了一根蜡烛,走到油灯旁点燃。
然后小心地手持蜡烛,朝着另外一条墓道走去。
这条墓道既宽敞又华丽,摸到两边的石壁,雕刻着一些邝胡看不懂的画。
就冲这份精美,他知道,这应该是通向墓穴的正门。
而且由此可见,墓穴主人生前不是王侯将相,也一定是高官。
两人走了大约有十几米,便开始上台阶。
邝胡举着蜡烛朝台阶上方看去,高不见顶,不知道要走多少级。
但只要想到能够找到出口,两人又兴奋了起来,浑身充满了力气。
“大哥,你说咱们到了出口处能打开石门吗?”邝胡疲惫地问。
厨师摇头道:“不能。”
“不能?”邝胡瞪着眼睛,“既然不能,那咱们还找什么?”
“碰运气吧。”厨师无奈道。
其实他心里很明白,像这种规格的墓,墓道上绝对不止一扇门。
这几道门没有一道是他们能够打开的,真的只能抱着碰运气的心态来找出口。
两人继续走上台阶。
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少级,反正脚已经抬不起来了,却看到前面被一扇石门挡住。
毫不意外,这是一扇石门。
石门上雕着一只大大的老虎头。
老虎头曾经应该是彩色的,如今看起来彩漆脱落。
但老虎的黑眼珠子和眼白还是异常清晰。
它栩栩如生,仿佛在瞪着面前的二人。
邝胡这样胆大的粗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厨师大哥,这门能打开吗?”
“应该……能……不能。”
两人边说着边往墙上摸索,摸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任何开关。
厨师无奈地摇头道:“不能,打不开。这种门只要在墓道关闭的时候打下来,就再也打不开了。”
邝胡对这种设计有些气恼。
外面进不来,那是为了防盗。
里面出不去,是防墓主人跑出去吗?
现在好了,墓主人不需要防,倒是把他们二人防在了门内。
两人急得满头大汗,却也无奈。
最后厨师大哥说道:“算了邝胡,咱们别把心思浪费在这儿,还是回去吧。”
“可是,回去有什么用?现在不知道外面院子里发生了什么,曾勇到底去哪儿了?他现在怎样?咱们一无所知,也没有人给我们开门,还不是一样出不去。”
邝胡一口气说了许多。
他说的这些话也正是厨师大哥所担心的。
于是两人坐在台阶上商量了一会儿。
最后决定还是返回原先的那条墓道,朝着老厨房去。
至少在那里离小院近。
虽然不知道外面现在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站在那个门口,就会感觉离曾勇还很近。
其实两人的心里都隐约预感到曾勇肯定出事了。
如果曾勇无事,就一定会来给他们开门。
两人已经走得筋疲力尽,加上一整天没有进食,只觉得双腿发软。
但无论如何也要走回老厨房的墓道去。
……
与此同时。
老厨房里,丁易辰和梁刚还在四处搜寻开石门的机关按钮。
果然。
按照曾勇所说的,在一面墙上,有一个极不明显的不像按钮的按钮。
丁易辰指着那一块道:“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刚说完。
梁刚抢着上前,往那个按钮上一按。
果然,就听到墙壁上传来动静。
不一会儿。
墙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痕,紧接着裂痕在慢慢地扩大。
最后,一切都静止了。
在他们二人的眼前出现了一扇门。
两人同时将手电筒朝那扇门走去。
果然,正是上次看到的墓道。
只不过,不知道这次为何会出现这一重门。
丁易辰记得之前,可是没有关门的。
随着手电筒照向墓道,里面传出来了声音:“曾勇兄弟,是你吗?”
一个声音又轻又谨慎地试探道。
“是我们,里面的人出来吧。”
丁易辰朝着那扇门大声道。
里面的人应该是听见了他的声音,顿时安静了下来。
“两位不要害怕,是曾勇让我来救你们的。”
丁易辰也大声道。
此时如果不是搬出曾勇来,恐怕没有人会相信他。
只听得墓道里传来一句:“是曾勇让你们来的,他人呢?”
这声音,既激动,又充满关心。
“你们放心吧,曾勇就在外面的屋子里休息,他让我们来救你们。”
丁易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感到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