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进了病房。
杨路生和卢彦三迫不及待地边进门边喊:“大哥,大哥,我们来了!”
有外人在时,或者说在人多的场合时,他们二人喊卓然则是直接喊大哥。
躺在床上的卓然听见他们的声音和脚步声进来,连忙将头微微抬了抬。
果然是他们。
他满脸惊喜,激动的嘴唇有些发颤,将没有输液的手抬起。
“路生、彦三,我在这儿。”
二人手中的行李包“咚”的一声落地,他们朝病床前扑来。
直到靠近了,才轻声道:“卓总,您怎么样了?”
“卓总,您受这么重的伤,受苦了。”
二人鼻子酸涩,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终究是爷们儿,强忍着眼泪,没有让它掉落下来。
“你说你们这是干嘛啊?几个大男人见面跟娘们儿似的。”
“就是,怎么这眼泪说有就有了?还是不是爷们儿啊?”
跟着他们后面进门的郭绍伟和云啸,见不得这种泪流满面的场面。
二人数落了两句后赶紧走出去。
这样不仅可以把空间留给他们,自己也不用看别人久别重逢,热泪盈眶。
谁特么受得了这种场面啊?
真是活着活着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都能见到。
“云啸,你说那还是曾经叱咤风云的那个卓总吗?”
走廊的一头,郭绍伟诧异地问。
他简直就不敢相信,这种掉眼泪的事会发生在传说中的冷血魔王身上。
“是他,怎么不是他?咱们不守了这些日子么?”云啸没好气道。
“那你看看,那三人就差没有抱头痛哭了,跟特么久别重逢似的。”
“这你就别管了,你个赌场老板家的大少爷没经历过人间疾苦,不知道人在落难之后还能见到好兄弟是多么的暖心。”
云啸白了他一眼。
郭绍伟碰了一鼻子灰,不服气道:“开赌场的是我爸……也不对,我爸那开的是地下娱乐城,你懂不懂啊?”
“切!什么地下娱乐城,那是个幌子,实际上就是个底下赌城。”
“娱乐城!”
“赌城!”
“云啸,咱俩是不是好兄弟?”郭绍伟突然问。
“是啊,怎么了?”
“既然咱俩是好兄弟,那你为什么还要提赌场这两个字?”
云啸见郭绍伟绷起了脸,忙赔笑道:“行行行,不提,我跟你开玩笑呢。”
“这还差不多。”郭绍伟满意了。
“不过绍伟,我说句实话你别不高兴……”
“好,你说,好兄弟不怪你。”
“我听说,你爸曾经囚禁过卓然,你说这卓然会不会把这仇恨算在你身上?”
“不可能,你看那卓总对我的态度挺友好的吧?”
郭绍伟不以为然。
“态度好,那说不定是人家表面的伪装,而且他现在受了重伤,需要丁总,需要咱们,哪敢开罪咱?”
“你说得也是,云啸,你说我爸为什么囚禁他?就我爸那点斤两,有胆子囚禁他?”
这点最令郭绍伟想不通。
自己那不成器的父亲,虽然开着赌场、养着许多打手。
但是让他跟道上的风云人物作对,给他十个胆儿他都不敢。
“为什么?为了财呗。”
云啸掏出一包香烟抽了两支出来,“来一根,解乏。”
“多谢啸哥!”
“你小子还是注意着点儿,人家姓卓的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要对你郭家怀恨在心的话,一定会……”
云啸对着郭绍伟的裤裆处用手一剁。
吓得他立即夹紧双腿,仿佛真感觉到一阵疼痛。
“真、真的会这样?”
“那当然,你难道没听说过吗?江湖中人报仇的方式之一,就是使对方绝后,而你,就是你爸的那个后。”
“你你、你别吓唬我,我胆儿小。”郭绍伟的脸都白了。
“我真没吓唬你,提防着点儿好,那姓卓的如今是虎落平阳而已,一旦得势又是一个魔鬼在世。”
“云啸,那……咱俩快走吧,我不想在这儿了。”
郭绍伟拉起他的胳膊就走。
“你不想在这儿那你还拽我进去干嘛?”云啸停下来问道。
“咱俩的东西还在病房呢,你不要啊?”
“哦对,走走走!”
二人推开门走进病房,里面的三人纷纷朝他们看来。
“我们……我们收拾一下东西。”云啸尴尬地朝隔壁床上指去。
他所谓的东西,就是日用品和几件衣服。
当然,还有他们看的小说。
“好啊,要不要我帮忙?”杨路生问。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就可以了。”
郭绍伟生怕麻烦了他们,眼角偷偷地朝卓然的病床扫去。
见卓然似乎在看自己,吓得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转头假装收拾。
云啸见他手抖得厉害,一把拽过行李包,把二人的零碎都塞了进去。
他大方地冲三人笑道:“卓总、两位新来的兄弟,我们收拾好了,先走了。”
“是丁易辰让你们回去的吗?”卓然问。
“是的卓总,丁总说有卓总的这两位兄弟在,就让我们回去,别在这儿给您添乱。”
“添乱不至于,谢谢两位小兄弟对我的关照了!”
卓然露出和煦的笑容。
这态度连杨路生和卢彦三都很吃惊。
卓总何时对人如此客气过?
还如此真诚地道谢。
“卓、卓总,那……我们走了。”
郭绍伟硬着头皮说,脚下却大步朝门口走出去。
二人出到走廊里。
云啸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你小子,幸好姓卓的没有为难咱们。”
“他敢?他那条命是丁总救回来的,他就不怕得罪丁总和森爷吗?”
郭绍伟狐假虎威的时候很有一套。
“行了行了,咱们快回去吧,我想死和平巷的那张床了!”云啸拖着他的手就跑。
“你等会儿,跑什么跑,再看看卓总那边会不会还有事。”
郭绍伟如今办事也稳重多了、老练多了。
走廊里的保镖见了摇头直笑。
……
病房内。
卓然趁着杨路生和卢彦三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用手背将眼眶中的泪水擦拭干净。
他强行露出一丝笑容,“路生、彦三,你们还好吧?”
他此时面对这二人的时候,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路生在床边坐下,帮他掖了掖被子,冲他笑。
“路生,咱俩这算是相逢一笑泯恩仇了?”
“卓总,您这说的哪儿的话,我和您之间只有恩,没有仇。”
“那就好。”卓然苦笑一下。
但他已经放心了,杨路生和他之间的隔阂算是彻底放下了。
“卓总……这背后到底是什么人?谁给他的勇气?竟敢这么对您?”杨路生气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