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万幸人员不多。”

    丁易辰连忙附和一句。

    聪明的他见森爷这举动,立即意识到森爷的话另有含义,抢着回答是不让他继续问。

    这是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卓然在船上。

    毕竟这里有个夏侯峰。

    于丁易辰而言,夏侯峰是他的好朋友。

    但是,于陈家森而言,夏侯峰却是个外人。

    卓然这样的人物是警方通缉的重要对象。

    若是让人知道卓然在那船上,陈家森就有窝藏嫌疑犯之嫌,并且有帮助嫌疑犯潜逃之嫌。

    “那现在打捞起了船吗?”丁易辰问。

    “暂时还没有。”陈家森摇摇头,“难啊!”

    然后仰头靠在沙发上,闭上双眼,不愿意再说话,他太疲惫了。

    丁易辰也不想过多的问什么。

    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沮丧的森爷。

    “森爷,那要不沉船的事我来帮您处理,您回家去休息?”丁易辰问。

    “不用,这事儿少不得我在这儿坐镇,你是外行,处理不好。”

    陈家森轻声说着,朝他摆了摆手。

    光头已经泡好茶,端上一杯送到陈家森面前。

    “森爷,茶已经好了,您喝一杯解解乏。”

    陈家森这才睁开眼坐直了身体,接过茶一饮而尽。

    随后又靠下去,闭着眼睛说道:“易辰,还有你这位朋友夏先生,对不住,我失陪了,今天实在有点儿累。”

    夏侯峰见状便起身道:“陈先生,我先去下面看看情况,您先休息。”

    “好,你去吧。”

    陈家森再次睁开眼睛看向光头,“光头,派两个兄弟陪着夏先生去,保护好人家。”

    “好的森爷,我这就去安排。”

    光头应完就出去了。

    丁易辰听出陈家森这是有话要对自己说,这才故意把夏侯峰支开。

    既然如此,他也只能配合这爹。

    他故意问道:“森爷,您没事儿吧?”

    “怎么没事儿?我这会儿有点难受,你去隔壁帮我找点药来。”

    陈家森没好气地说道。

    “隔壁?找药?”

    丁易辰不明白他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嗯,就在隔壁办公桌的第一个抽屉,里面有头痛粉帮老子拿一包过来。”

    “好,我马上去拿。”

    原来叫他拿药是真的,这爹真真假假的还真不好伺候。

    “森爷,我安排了两位兄弟陪这位夏先生出去。”光头推门进来。

    门口站着两名手下。

    夏侯峰也不是个不识趣的人,便说道:“易辰,你留下来照顾森爷,我和这两位兄弟到下面去走走。”

    “也好,夏大哥,你注意安全。”

    丁易辰又叮嘱光头的手下兄弟,“保护好我这位朋友。”

    “会的丁总,您就放心吧。”

    等夏侯峰和那两名手下出去之后,光头迅速关上门。

    陈家森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对丁易辰道:“你坐下,老子有话要和你说。”

    “好,您说。”

    丁易辰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森爷,昨夜baozha的是卓然坐的那艘船吗?”

    陈家森神情凝重,眼里满是疲惫,说道:“没错,就是他坐的那艘船。”

    “可是,为何会baozha呢?”

    丁易辰不能理解。

    陈家森办事,没有比他更小心的。

    他一手带出来的手下一个个全是办事稳妥、认真负责任的人。

    每一艘船出发之前都是经过严格的检查。

    为何好端端的还没到公海就baozha了?

    “别提了,我也想知道原因,只能等船打捞上来之后才能知道baozha的原因了。”

    丁易辰想想也是,现在问陈家森任何问题,也得不到任何答案,这和不问没有任何区别。

    他低着头没做声。

    陈家森叹了一口气道:“早知如此,我还不如把他送到公安局去。”

    “森爷,您也别自责,像卓然作恶多端的人终会有报应,这就是他最好的结局。”

    丁易辰一半是安慰陈家森,一半也是在为卓然的一生做总结。

    “你说的没错,但是你老子我在这件事上有点儿过于自信了,才导致出现这么大的事儿。”

    “我能理解您,您虽然决定帮他,但您心里不好受,您想把他送出去是不希望他上审判台,不想让两个孩子今后长大后,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死刑犯。”

    陈家森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儿子。

    这小子行啊,每一句都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了。

    “你说得没错。”他点点头道:“遥遥和远远还那么小,他们未来的路还长着呢,绝不能被姓卓的给连累了。”

    “其实你老子我也不想这么做,我应该把他送进公安局的。可是,我是一个父亲,我是孩子们的外公……”

    “我的女儿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我帮他们母子几个做这么点事,却要违背良心去做,你说老子是不是活得很失败?”

    他说着说着,声音带着哽咽。

    面具下得眼睛也不再似平常那般犀利,他垂下眼皮黯然神伤眼神。

    丁易辰起身走到他身旁坐下。

    “森爷,现在卓然死了,您也就不必有什么负罪感,他那种人死了对大家都好,死就是他最好的归宿,您怎么做没有错。”

    “是吗?你这么认为?”陈家森转头看着他。

    “对,我这么认为,其实不瞒您说,好几次我都想亲手杀了他。”

    “你杀他?”

    陈家森不可思议地看着儿子。

    这不像是那个文雅儒弱的儿子能做的事儿啊。

    “对,杀了他,陈橙和两个孩子就不会再受到牵连。杀了他,也是为许多被他杀害的无辜之人报了仇。”

    “但你也没有动手。”陈家森撇嘴道。

    “是,最终我也没动手,因为我实在是……”

    他实在是下不去手,也不敢想杀了卓然之后,事态会是如何发展的。

    丁易辰没有说下去。

    陈家森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从小到大品学兼优,可以说他就是一个书生。

    有那么两下子身手,还是跟柳大海学的,否则他就是个十足的文弱书生。

    让他sharen,他如何下得去手?

    再说了,他若是把卓然杀了,他手上也有一条人命,那也是犯罪。

    这么一想,陈家森顿时豁然开朗,心情大好。

    卓然在海上沉船而死,或者baozha而死,无论对谁来说,都是最好的结局。

    他立即起身道:“跟老子走,带你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