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先生过奖了!”叶莹莹莞尔一笑。

    “家世好那是父亲打拼的,父辈的功劳,我不能拿来做炫耀的资本,而我如今也正在凭借自己的努力,打拼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来。”

    孙大庆心中有些微微吃惊。

    这和自己原先所熟悉的叶莹莹简直就是两个人。

    他熟悉的叶莹莹,看着像是个单纯无脑的富家千金,只会吃喝享受,耍排场。

    一脸不食人间烟火、不懂人世险恶和疾苦的样子。

    就像是一个活在童话世界里的公主一般,有容貌,却没有内涵。

    属于那种看一眼讨人喜欢,接触久了很让人乏味的女子。

    但是眼前的叶莹莹,竟然在一年不到的时间里,成长得如此迅速。

    不知道她身上发生过什么事儿,也不知道她最近一年来经历过什么。

    看着这个成熟又美貌的女子,孙大庆不免盯着她多看了几眼。

    这一看,都把叶莹莹看得脸红了。

    “孙先生,是我脸上有什么吗?”

    “不,不,没有,我是觉得你说得很好,没想到你一个有钱人家的千金,竟然有这种想法,努力走自己的路,挺好的。”

    他想再多夸几句,但脑子里已经没词儿了。

    他不善于奉承女子,一向都是女人们讨好巴结他,他无需准备任何华丽的词藻去夸女人。

    但就是这么几句说得生硬又吃力的话。

    在叶莹莹听来,比她平时听习惯了、听逆耳的那些油腻腻的吹捧,更为实在、更为真诚。

    “真的吗?孙先生是这么认为的?”

    “当然。”

    “真好,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夸我。”

    “难道像叶小姐这样的身份,平时都没有吹捧你的人吗?”

    孙大庆有些好奇,心里也很吃惊。

    不应该呀,像这样的天之骄女,又长得漂亮,无论走到哪里都应该是众星捧月般的待遇才对。

    “当然是真的,如果孙先生指的吹捧,或者夸赞,是那些拍马屁的话,那么那些话对我来说,简直就是烦不胜烦。

    那不是夸我,那是在表现他们自己。而孙先生刚才对我的夸奖,才是发自内心的,我喜欢。”

    她这话,倒说得孙大庆有些脸红起来。

    他连忙避开叶莹莹的目光:“真羡慕叶小姐有那么好的家世。”

    一听到“家世”这两个字儿。

    叶莹莹笑道:“我的家世的确算不错,我父亲早年替陈家森爷打理过一段时间生意。

    后来,也许是他觉得在森爷手下怀才不遇吧,就跟随卓……”

    她停下来尴尬地笑了笑,才继续说,“后来我父亲开办了属于他自己的公司,做起了纺织品方面的生意。

    家中情况也越来越好起来,的确挣了不少钱。我挺佩服我父亲的,他是一个正直的人。”

    “是吗?难怪令尊大人教养出来的女儿也如此优秀。”孙大庆适时吹捧一句。

    “我父亲长得很帅,很儒雅,是一个成功的儒商。我也要像我父亲一样,能做到我父亲现在的成绩,我就心满意足了。”

    孙大庆的笑容逐渐加深。

    他盯着桌上的咖啡,心里想的是刚才叶莹莹提到叶长盛跟过“卓……”,就没有说下去。

    他知道,卓然这个名字已经成了富人圈里的禁忌,没有人愿意提。

    叶莹莹说她的父亲是一个正直的人,长得帅气儒雅。

    正直不敢苟同,帅和儒雅外表看上去的确是。

    但“儒雅”二字用在叶长盛身上,那就是“虚伪”的代名词。

    当然,他不会在人家女儿面前这么说。

    他抬起头,露出假笑:“真好,真羡慕叶小姐有这么好的父亲。”

    叶莹莹听得心花怒放。

    她浅笑着:“孙先生,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好,那就回去。”

    孙大庆连忙招过服务生,把账结了,便和叶莹莹走出咖啡馆。

    省城的夜晚,气温不比南城和墨城暖和。

    所以,此时站在大街上,两人都感觉到了寒意侵袭。

    他见叶莹莹瑟缩了一下,而自己也仅仅只是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

    没有带外衣,想脱下外套为她遮风御寒都做不到。

    他突然想到,难怪自己光棍至今。

    竟然连这么好的讨好女孩子的机会都没有条件把握。

    “叶小姐,我送你吧。”

    “不用不用,我很快的,我穿过对面那条街,再走一些路程就到了。”

    “好吧,叶小姐,那你先走。”

    孙大庆的绅士派头这时候表现出来了。

    他要看着叶莹莹先走,直到看不见为止,他才放心。

    叶莹莹自然不明白他是这层意思,以为他对自己有好感,脸颊有些微红,说道:“那孙先生再见。”

    “好,再见。”

    孙大庆果然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叶莹莹,最后在一处拐弯处不见了。

    他知道叶莹莹就住在那附近。

    而自己,等叶莹莹走了之后,他才朝自家的别墅走去。

    从后门进了别墅后院,他又从里面将后门锁上,放心地朝别墅走去。

    一走进别墅,他浑身就瘫软了下来。

    实在是太累了,刚才又困又累,还强打精神强撑着和叶莹莹聊了一个小时。

    他苦笑着。

    自己竟然也有如此无聊的一面。

    回到二楼的卧室,随便洗漱了一下,便钻进被窝,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

    他被一阵紧急的闹铃声吵醒。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起身走到窗前,轻轻揭起一点缝隙,朝外看去。

    天并没有大亮。

    这才想起,昨夜把客厅的一只小闹钟带上来了,并调到了这个点儿叫醒自己。

    因为只有这个时间点街上行人还不多,后门那条小路上更不可能有人。

    他得趁这个机会离开别墅。

    免得天大亮之后大街上的人和车多起来,到时无论是翻围墙还是走后门,他都无法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离开了别墅,他一步三回头,留恋地看着家的方向。

    直到最后要拐弯,再也看不见时,他眼底的泪水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好在周围没有人,他连忙用手背将眼泪擦干,站在路边等车。

    等了五六分钟,才看见远处有一辆出租车缓缓地在街上行驶,车顶的指示灯上“空车”二字特别耀眼。

    他激动地放下大包,举起双手挥舞着,生怕出租车司机看不见自己,几乎要冲到路中间去。

    孙大庆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看见车会如此反应。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立刻赶往南城!

    “去哪里啊?”司机问。

    孙大庆钻进出租车内,说了声:“师傅,去长途汽车站。”

    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

    “好的,请坐好。”

    司机仗着此时街上没有其他车,猛踩油门,出租车狂飙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