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平怀着复杂的心情走在江城的街头。晚风微凉,卷起路边梧桐树的残叶,在空中打着旋儿。行人匆匆而过,谁也没有留意这个面色凝重的年轻人。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与陈可欣的对话。她的话语如利刃般一次次刺痛他的心。他知道,陈可欣不是个恶毒的女孩。她之所以会说出那样伤人的话,或许只是出于一时的冲动和怨怼。但这并不能抵消那些话语带来的创伤。
"难道在她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随随便便,可以拿来寻开心的人吗?"付平苦笑着摇摇头。他对陈可欣其实并无恶感,之前在芝麻山村共事时,他还曾对这个爽朗洒脱的姑娘颇有好感。但现在,他对她的感觉变得无比复杂。
一阵寒风吹过,付平打了个冷颤。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套就跑了出来。刚才的一番话,不知不觉间竟然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我该去哪儿呢?"他环顾四周,茫然无措。回学校?不,此刻他无法面对吴冲的追问。回家?更不可能,家里还有一桌子相亲宴席在等着他。
想到这里,付平长叹一口气。他想起了刘逸霏,想起了她温婉柔和的笑容。若是在她面前,自己一定不会有这般狼狈的景况吧。
想到刘逸霏,付平的心头泛起一股暖意。他很想现在就去见她,哪怕只是看她一眼,都能让他烦乱的心绪平复下来。但理智告诉他,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付平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思绪飘到了九霄云外。直到一声急促的刹车声将他惊醒。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马路中央。
"哥们儿,没事儿吧?走路看着点儿啊!"出租车司机探出头来,冲他喊道。
付平连连道歉,快步走到路边。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这样魂不守舍下去,恐怕真的要出事儿了。
他掏出手机,翻到吴冲的号码,犹豫再三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喂,付平?你小子跑哪儿去了?相亲怎么样?"吴冲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来。
"吴冲,出了点儿事。"付平揉了揉太阳穴,"相亲对象,是陈可欣。"
"啥?陈总?"吴冲惊呼一声,"这不是挺好的吗?她不是对你......"
"别提了,"付平打断他的话,"我们吵了一架,我现在心情很糟。你在哪儿?咱俩喝一杯去。"
吴冲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行,我在学校附近的老地方,你过来吧。"
付平挂断电话,朝学校方向走去。夜色渐深,街边的霓虹灯次第亮起,为这座城市增添了几分喧嚣与热闹。但此刻的付平,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欢愉。
二十分钟后,付平推开了酒吧的门。浓重的酒气和嘈杂的音乐扑面而来,让他皱了皱眉。他环顾四周,很快就在角落里看到了吴冲的身影。
"来了?"吴冲递给他一杯啤酒,"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付平一口气喝下半杯啤酒,这才缓缓道来。从相亲席上的尴尬重逢,到后来的激烈争吵,他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吴冲听。
吴冲听完,沉默良久,才开口道:"付平,你有没有想过,陈可欣为什么会对你说那些话?"
付平一愣:"什么意思?"
"我是说,"吴冲斟酌着用词,"她会不会是因为在乎你,所以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付平摇摇头:"不可能。她明明说过,对我没有那种感觉。"
"那是以前。"吴冲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人是会变的,感情也是会变的。也许,她对你的看法已经发生了改变,只是你没有察觉到而已。"
付平沉默不语,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难道,陈可欣真的对他......
突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惊起一阵涟漪。付平连忙抓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刘逸霏"三个字，这名字像是有魔力似的，让他原本平静的心湖泛起层层波澜。
"喂？"他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付平哥，是我。"电话那头传来刘逸霏温柔的声音，像是一股暖流，抚平了他心中的不安，"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见你。"
付平愣了一下，随即欣喜涌上心头，语气也轻快了不少，"有空，当然有空。你在哪儿？我这就过去。"
"我在学校的东区大操场。"刘逸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像是怕打扰到他，"你要是忙的话，就别来了。"
"不忙不忙，我马上就到。"付平连忙说，生怕刘逸霏反悔似的，"你等我。"
挂断电话，付平对吴冲说："老吴，我有点急事，先走一步。"
吴冲笑着摆摆手："去吧去吧，别让人家姑娘等太久。"
付平匆匆结了账，转身一路小跑着奔向校门口，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刘逸霏突然约他见面，是要说什么呢？难道……他不敢往下想，只觉得脚下生风，恨不得一步就跨到江州大学去。
二十分钟后，付平气喘吁吁地冲进了江州大学的校门，径直奔向足球场。远远地，他就看到看台上坐着一个纤细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单。
他放慢脚步，一步一步走上看台。刘逸霏独自坐在那里，微微低着头，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遮住了她白皙的侧脸。
"秋燕呢？"付平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问道。
刘逸霏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她有两节课，我让她先去上了。我又不出校门，丢不了的。"
付平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坐着。四个角落的照明灯只开了两个，昏黄的光线将他们的身影拉得格外修长。夜风轻拂，带来一阵阵清凉，也送来远处学生们的欢声笑语。
足球场上，三三两两的学生正坐在草地上聊天说笑，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跑道上，也有不少同学在夜跑，运动鞋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像是为这静谧的夜晚谱写着一曲动人的旋律。
刘逸霏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里充满了羡慕，身子也随着那无形的音乐轻轻摇晃，像是要融入到那片欢乐的海洋中去。
"忽然好想下去光着脚在草地中间跑啊！"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向往，一丝遗憾。
付平转头看她，笑着说："那就去啊，有什么不可以的？"
刘逸霏摇摇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算了，别人会怎么看我们！”
付平看着她那副娇羞的模样，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刘逸霏，像是褪去了往日的坚强和理性，露出了一点少女的天真与羞涩。他忍不住轻声说道：“那我陪你，一起跑。”
刘逸霏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低下头，仿佛在犹豫什么。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像是在为自己找一个理由拒绝，但那一丝心动却又让她难以开口。
“你不怕别人笑话吗？”她轻轻问道，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几分试探。
付平笑了笑，“怕什么？咱们又不是做什么坏事，再说了，跑跑步还能让人笑话，那笑话的人才有问题。”他说这话时，语气中透着一股坚定，仿佛在告诉她，只要她愿意，他便愿意陪她做任何事情，哪怕是再幼稚的行为。
刘逸霏盯着付平的眼睛，仿佛在从中寻找某种答案。夜风轻轻吹过，带起她的发丝，遮住了她半张脸。她的眼神里闪烁着犹豫与挣扎，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