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扶贫小村官笔趣阁无弹窗 > 第492章 离间与背叛
  小段站起身,理了理那件仍然显得不太合身的厨师服。他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胜利者的自信,那种一切尽在掌控的从容,与卢先锋此刻内心的混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卢主任,我把情况都跟您说了。”他的声音平静有力,不像是在请求,而是在通知,“老欧那边,您可以去试探,去核实。但我相信,您最终会发现,我说的,才是最接近事实的真相。”
  他走到门口,没有停留,也没有再多说一句劝说或威胁的话。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卢先锋一眼,那种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去,那种从容和不屑,深深地刺痛了卢先锋。仿佛在他眼里,卢先锋已经是一个注定的合作对象,或者说,是一个无路可退的猎物。
  门被轻轻关上。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卢先锋一个人。
  他呆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张光滑冰凉的名片,感觉脑子嗡嗡作响,像塞满了无数嘈杂的声音。局面完全失控了,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想和经验。
  一个他随手招进来的打荷小工,竟然是江城一家知名商贸公司的副总经理?他潜伏进来的目的,不是为了举报他,而是为了和他做交易?而且,这个交易竟然牵扯出他最信任手下的“背叛”?
  信任,这个他自认为维系自己权力和利益的重要基石,此刻在他眼前轰然崩塌。他不断回想着和采购主管老欧相处的点点滴滴,回想那些账目、那些采购单、那些供应商的回扣。
  他试图从记忆的碎片中找出老欧背叛的蛛丝马迹,但越想,越觉得疑点重重。老欧对账目的过分关注,有时对某些供应商的“特殊照顾”,还有他偶尔流露出的对卢先锋地位的羡慕……
  过去那些被他忽略或者合理化的小细节,此刻都变成了指向背叛的证据。信任的堤坝,已经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小段的提议,像一颗裹着糖衣的毒药,也像一剂可能救命的解药。
  答应他,意味着将食堂最肥沃、也是他最核心的利益来源——食材供应——完全交出去。这等于引狼入室,把自己的命脉交到了一个更危险、更不可控、而且心机深沉的人手里。
  未来,他将受制于小段,所有的油水都将流向那个“济世商贸有限公司”。他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灰色王国,将彻底变色,不再属于他个人。
  但这样做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他可以名正言顺地除掉老欧这个心腹大患,消除这个近在咫尺、足以将他彻底摧毁的定时炸弹。而且,小段的手段显然比老欧高明得多,他或许能通过更“合法”的方式,让老欧永远无法威胁到他。
  不答应他,情况可能更加糟糕。老欧这颗雷随时可能爆炸,一旦他被逼急了,或者被其他想扳倒卢先锋的势力策反,大嘴一张,卢先锋这些年做的事就将彻底暴露。
  而小段呢?他既然能潜伏进来,说明他已经掌握了一些东西。如果交易不成,他完全可能把这些信息捅到纪委、审计,或者直接曝光。到时候,卢先锋将面临来自内部和外部的双重夹击,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卢先锋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和无力。他站起身,在不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一根接一根地抽,白色的烟雾迅速充满了房间,空气变得浑浊不堪。烟灰缸很快就满了,堆满了各种姿态的烟蒂,像他此刻混乱挣扎的内心。
  阳光透过老旧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无法驱散卢先锋心头的阴霾。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正如他此刻面临的两种极端选择——光明正大的毁灭,还是在黑暗中向更深的黑暗妥协?
  他该怎么办?是冒险一搏,接受这场危险的交易,将命运交给一个陌生而危险的年轻人?还是另寻他法,比如先发制人,想办法除掉老欧?可如果老欧真留了后手怎么办?又或者……干脆自首,争取宽大处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就被他嗤之以鼻地否决了——他怎么可能走到那一步?
  他陷入了深深的困境和抉择之中。每条路都布满了荆棘,没有一条是坦途。而那个年轻的小段,就像一个冷酷的赌徒,将筹码摆在了桌面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三天时间。他只有三天时间做出这个将决定他后半生命运的抉择。
  .......
  食堂三楼的走廊笼罩在一片略显陈旧的昏黄光线中,空气里混合着油烟、洗涤剂和远处机器运转的低沉轰鸣,那是车间传来的声响,永不停歇,像这庞大机器的脉搏。
  段建伟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身上那套显然不太合体的白色厨师服。他的动作透着一股与其身份不符的从容,甚至是某种玩世不恭。
  他没有回头看那扇他刚刚步出的、无牌或可能挂着“后勤部主任办公室”的门,那里仿佛已是过去时。
  随即,他的身影便迅速融入走廊尽头的阴影,消失在通往楼下的楼梯口,只留下那扇门,在昏黄的灯光下,兀自沉默地立着。
  欧成林的办公室不大,摆设简陋,光线透过蒙尘的窗户照进来,显得有些昏暗。
  空气沉闷而浑浊,浓重的烟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汗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独特的、属于这个空间的气息。
  老旧的办公桌上堆满了花花绿绿的单据、皱巴巴的采购合同以及扭曲变形的空烟盒,旁边一个白色搪瓷缸子里泡着酽酽的浓茶,茶叶末漂浮在水面上。
  欧成林,四十岁上下,体型微胖,明显的啤酒肚将原本就不修身的蓝色厂服撑得鼓鼓囊囊,显得油腻且不得体。
  他此刻正仰靠在吱呀作响的椅子上,一只脚架在办公桌的边缘,嘴里叼着一支烟,用力吸着,再将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白色的烟柱在昏暗的灯光下袅袅上升,像是他心头挥之不去的烦躁。
  他眉心拧成一个“川”字,表情痛苦,不像遇到了麻烦,更像是在巨大的诱惑与道德的边缘苦苦挣扎。他将烟蒂狠狠地摁进那个快要溢出来的烟灰缸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妈的,这叫什么事儿!”他终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烦躁地抓了抓本就不多的头发。这不是坏事,恰恰相反,是个天大的“好事”,好得让他心慌,好得让他坐立不安,好得像一块滚烫的金子,抓着疼,扔了又舍不得。
  烦恼的根源,就在昨天。那个电话,来自厂长李长顺本人。李长顺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保密意味,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闷锤,敲在他因激动而剧烈跳动的心脏上。
  电话内容此刻在他脑中清晰地回响,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
  李长顺:“老欧啊,跟你透个底,这事先别跟任何人说,尤其是老卢那边。”
  欧成林“哎!厂长您放心!我嘴严!嘴严!”他当时恨不得跪下保证。
  李长顺:“嗯。厂里研究,准备让老卢动一动,可能要去总务那边。他走了之后,后勤部主任这个位置……我考虑让你来接。责任更重,担子也更重,好好干!”
  欧成林(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加速到耳鸣):“谢谢厂长信任!谢谢厂长!我一定好好干!保证完成任务!一定!”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谄媚。
  李长顺:“行了,具体等通知。记住,保密!”
  电话挂断了,但厂长那句“后勤部主任这个位置……我考虑让你来接”像一枚重磅炸弹,在他狭窄的办公室里炸开。巨大的狂喜像潮水般将他淹没,随之而来的是深不见底的纠结和恐慌。
  巨大的天平在他心中摇摆,一端是微不足道的道义,另一端是沉甸甸的利益。
  “卢哥……老卢……平时待我不薄?”他反问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