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扶贫小村官笔趣阁无弹窗 > 第494章 转移赃款
  宴席终于散了。卢先锋提议给段建伟干脆在镇上最好的宾馆开个房间住下,明天再走。他心里隐隐揣着几分送佛送到西的巴结,也想趁机再多套问些后续计划的的细节。但段建伟却婉拒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衬衣,动作一丝不苟。他只是淡淡地说:“不用麻烦了,卢哥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事要忙。”他既没有多余的客套寒暄,也没有再追问卢先锋接下来打算如何执行后续计划的细节。
  他的疏离和冷淡,与刚才在酒桌上的“运筹帷幄”判若两人。那是一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姿态,又或是……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卢先锋站在“老地方”饭店门口,目送着段建伟乘坐一辆网约车,汇入沉沉夜色,最终消失不见。车尾灯像两颗迅速熄灭的星辰,没入了漆黑的国道。风吹在脸上,让他亢奋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隐约觉得段建伟的态度有些奇怪,那种仿佛完成了既定任务便立刻抽身的决绝,让他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但很快,这丝不安就被即将解决心腹大患的轻松感和对段建伟高明手段的由衷佩服所淹没。
  酒精仍在血液里奔腾,成功的预期像泡沫一样不断膨胀,将他那点微末的不解彻底淹没。他摇了摇头,甩掉那丝怪异感,心里只想着段建伟临走前提过一句的“第二步”建议——清理门户,有备无患。
  “清理门户……”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四个字,结合段建伟在酒桌上关于“风险”和“证据”的提醒,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在他脑中闪过。
  段建伟说的“清理门户”,不仅仅是指处理掉欧成林这样外部的“祸害”,更可能是在暗示他,要处理掉自己身上那些一旦暴露就足以致命的“隐患”!那些见不得光的“家当”,不就是最大的隐患吗?被人抓个人赃并获,那可就神仙难救了!段建伟那句话,此刻在他脑海里回荡,字字千钧。
  他打了个激灵,酒意瞬间消散了大半。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他。他必须立刻行动!趁着夜深人静,必须把那些东西转移!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他蹑手蹑脚地用钥匙打开房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生怕惊动了早已熟睡的妻子。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卧室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暖黄色的夜灯光芒,那是妻子为了起夜方便特意留的。这微弱的光线,反而衬托出客厅和厨房的死寂与黑暗。
  他没有开客厅的顶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像个幽灵一样在熟悉的家里摸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生活气息夹杂着封闭了一整天的沉闷。他先是走到卧室门口,侧耳听了听,确认妻子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心里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就被巨大的恐惧和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带上卧室门,隔绝了那点微弱的光芒和熟悉的呼吸声,仿佛也将自己与正常的生活隔离开来。
  关上卧室门后,他这才打开了客厅一盏昏暗的壁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沙发茶几的一角,以及地板上的一小块区域,大部分空间仍旧陷在阴影里。这种半明半暗的环境,反而更增添了一种秘密行动的紧张感。
  他拉上厚重的窗帘,将自己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窗帘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多年来最秘密,也最令他心惊胆战的行动——清理那些见不得光的“家当”。
  他先是俯下身,吃力地挪开客厅沙发底下的那个积满灰尘的旧皮箱。箱子很重,里面肯定压着东西。他掏出一把小巧的铜质钥匙,那是他特意配的,锁扣已经有些锈迹斑斑,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打开锁扣,掀开箱盖,里面露出一沓沓用牛皮纸信封装好的现金,都是整钱,码得整整齐齐,信封上甚至还用铅笔写着日期和金额,虽然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除了现金,还有一些花花绿绿的购物卡、超市提货券,都是这些年供应商们“孝敬”的,有逢年过节的,有项目回扣的,有帮忙打招呼的……积少成多,数量竟也颇为可观。他没有细看,只是匆匆将它们扫进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环保袋里。
  接着,他又从衣柜最深处,堆满了过季衣物的角落里,拖出一个上了锁的红木盒子。盒子不大,但质地沉重,表面雕刻着简单的花纹,摸上去有些冰凉。钥匙藏在一个他认为只有自己知道的隐秘角落——书桌台灯底座下粘着的一块胶布里。他迅速找到钥匙,打开盒子。
  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金光闪闪,而是几件看起来相当普通的玉石摆件——一个弥勒佛、一对貔貅,玉质并不算上乘,但胜在体积小巧,易于藏匿;两块沉甸甸、金灿灿的金条用红布包裹着,大约是标准的百克金条;还有几串珍珠项链和几枚戒指,样式老旧,一看就不是自己或妻子会佩戴的。
  这些东西,都是通过各种渠道“送”到他手里的,有些是直接的贿赂,有些是附庸风雅的雅贿,每一件背后,都可能牵扯着一笔不清不楚的交易,一个需要他“帮忙”的请求。他也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倒进了环保袋。
  最后,也是最大的一笔,藏在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主卧床头正上方的吊顶夹层里。那是一个他偶尔检修线路时发现的空隙,高度隐蔽,不易被人察觉。他搬来一把客厅的椅子,小心翼翼地踩上去。吊顶是那种老式的石膏板,他用一把螺丝刀,顺着板材的边缘,摸索到一块预留的活动板。
  螺丝刀插入缝隙,轻轻一撬,那块板材便向下松动了一些,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空隙。一股混合着灰尘和建筑材料的霉味扑鼻而来。他伸长胳膊,探入那黑暗的、布满灰尘的空隙里,指尖触碰到一个硬邦邦的物体。
  他抓住它,吃力地往外拖。那东西很沉,他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将一个用黑色厚塑料袋层层缠绕、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包裹从夹层里拽了出来。包裹沉甸甸的,他几乎是抱着它,而不是提着它,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落地时,膝盖因为重量的冲击微微打弯,发出一声闷响。
  他将所有的“战利品”都集中到客厅地板上。那个旧皮箱空了,红木盒子空了,吊顶夹层也空了。地板上,只有那个鼓囊囊的环保袋,和那个最大的黑色塑料包裹。他颤抖着双手,先是解开环保袋,看着里面堆着的玉石、金条、首饰和一沓沓信封,心跳快得要蹦出胸腔。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撕开那个黑色塑料袋。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单个现金捆,而是几个更大的透明塑料袋,每个里面都塞满了用银行封条扎好的、崭新的百元大钞。
  当他将这些捆捆扎扎的现金从袋子里倒出来,堆在地板上时,他自己也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
  昏暗的壁灯灯光下,那一堆暗红色的钞票,像一座不祥的小山,静静地堆在地板上。它们散发着油墨和纸张特有的、令人迷醉又恐惧的气息。他从未如此清晰地、集中地看到自己这些年“积累”的财富。
  这些钱,是他利用职权,在芝麻山产业园制药厂后勤部主任这个位置上,在食材采购、药品辅料进购、工程发包、废品处理、仓库租赁等各个环节,或吃拿卡要,或虚报冒领,或与供应商勾结侵吞……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它们是他心惊胆战、夜不能寐的根源,是他时刻提防、生怕暴露的罪证。
  但同时,也是他梦想着有朝一日可以提前退休、过上“人上人”生活、让妻子和孩子住进大房子、再也不看别人脸色过日子的最大倚仗和资本!
  他用手拨弄着那堆钱,捆扎紧实的钞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粗略地估算了一下,根本不敢细数,只感觉脑袋“嗡